“你当然不会害怕,因为你了解沈中华的个性,这个人性格极其极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面对丨警丨察追捕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做出鱼死网破的同归于尽之举。事实也证明,如果不是一棵伸出悬崖的树枝碰巧挡住了沈中华,那么沈中华绝对不会被我们生擒活拿的。
即使出现意外,沈中华被我们活捉了,你也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沈中华对你的感情是极其执着的。他虽然有过出卖你,将你拱手送给吴建波的劣迹,但当时沈中华是为了救他的母亲,在母亲和女友之间,他选择了母亲。这些绝对不是我的凭空猜想,因为我们在捕获沈中华之后,发现在他的大腿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用小刀划过的痕迹,我们询问沈中华的时候,但他却避而不答。不过,我们在他的日记里找到了答案:每当我想起当年犯下的错误时,我便痛不欲生。只有在大腿上划上一刀,才能暂时平复我痛苦的心灵。
之前我们并不知道,沈中华口中的当年犯下的错误是什么?但当我们得知了你与沈中华之间的爱恨情仇之后,便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当年犯下的错误,便是指出卖你的事情。沈中华为这件事情内疚得如此之久,所以这一次他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保全你。”
殷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以沈中华的聪明,他未必猜想不到你对他的利用,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保全你,就像当年他不顾一切救他母亲一样。在这场游戏之中,你和沈中华的智谋水平应当水旗鼓相当的,只不过你在感情上占据了上风,所以沈中华成了你手中任意玩弄的棋子。”
听到这里,梁淑洁一直冷漠无情的眼睛中终于泛起了泪花,虽然只是短暂的一闪而过,但却也折射出了梁淑洁心中对于沈中华的丝许留恋。
殷柔也有些伤感,一对原本刻骨铭心相恋的情侣,却因为抵挡不住物质世界的贪欲,而最终落得互相算计,彼此利用的残忍境地。虽然沈中华用他的死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弥补了曾经对于恋人的伤害,可是梁淑洁纵然拿着一切,逃离海外,余生之中又能真得有一刻的幸福与甜美吗?
殷柔想起了身旁的欧阳庸,这种相伴相恋的感觉才是真正的相濡以沫,不由得回头偷偷地看了一眼欧阳庸。
恰在此时,欧阳庸也像殷柔看来。四目相对,荡漾出了无限的柔情。
梁淑洁伸出双手,语气平静的说道:“虽然我精心谋划的一切最终功亏一篑,但是我洗刷了当年被出卖被凌辱的耻辱,也亲手为妹妹讨还公道,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殷柔望着梁淑洁的眼神非常复杂,不知道是该同情这个曾经被肆意凌辱的弱女子,还是该痛恨她犯下的累累罪行,但身为丨警丨察的职责是殷柔迅速平复了那种狭义的同情,将手铐递给了欧阳庸:“把她铐上!”
欧阳庸唯命是从地接过手铐,将手铐的一端铐在了梁淑洁的左手上,当他正准备将手铐的另一端铐在梁淑洁的右手上时,忽然听到身后的殷柔说道:“梁淑洁的另一只手不用铐了,剩下的那个手铐是留给你的。”
“你开什么玩笑?”欧阳庸嬉笑着转过脸,但笑容却立刻变得僵硬起来,因为殷柔的手里已经握着一支手枪,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欧阳庸。
“快把枪放下,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万一枪走火的怎么办?我当年就是因为——”
欧阳庸还要絮絮叨叨地说下去,但殷柔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把你的另一只手和梁淑洁拷在一起。”
这样突然的变故,别说欧阳庸在摸不着头,就是旁边的梁淑洁也是一头雾水,她诧异地看着殷柔和欧阳庸,嘴巴张得大大的,那种惊愕的面容和好奇的神情,仿佛只是一个偶然经过的看客,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身陷囹圄的杀人凶手身份。
“为什么?”欧阳庸正色道,“难道你想独吞箱子里的钱和吸血魔蝎?你别忘了你是一个丨警丨察,你不能为了钱而丧失底线和原则!”
殷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欧阳庸。
时空好像就此凝结,一边是拿着枪满脸冷峻的殷柔,一边是弯着腰拿着手铐茫然失落的欧阳庸,还有那个坐在沙发上满脸不知所措的梁淑洁。
欧阳庸嘴巴蠕动着还想要质问,而殷柔的食指已经慢慢扣向了手枪的扳机。
“你太会演戏了!如果不是我推理出了这所有的一切,时至今日也无法相信你才是这一系列凶残案件幕后的真正元凶。”殷柔的眼神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你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杀人凶手?别忘了很多凶案发生的时候,我始终和你在一起,又怎么能够有机会杀人?”欧阳庸的脸上写满了被冤枉的无奈。
“那正是你的狡猾之处!“殷柔恼怒地瞪大了眼睛,你充分地利用了我这个丨警丨察作为你的不在场人证,在幕后操纵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切。你虽然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但你却比那些直接提刀的杀人凶手还要残忍一百倍。你才是这一切罪恶的真正根源。”
“我怀疑你是为了独吞箱子里的钱,还有这串心血魔蝎,才千方百计为我罗列罪名,然后再以负于顽抗的罪名将我和梁淑洁击毙。最终你就可以拿着我们的人头去邀功领赏,而这些钱和宝物却以下落不明的借口被你私自占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多做辩解也没有任何用处。说吧,你究竟为我编织了什么样的罪名?我愿意洗耳恭听。”欧阳庸说着大摇大摆坐在了沙发上面,身子向后一仰,满脸的大义凛然模样,丝毫也不畏惧那黑漆漆的枪口。
殷柔冷冷笑道:“你的演技果然一流,没有成为奥斯卡影帝,简直是浪费了你满身的表演细胞。我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就不会把枪口指向你。”
“噢,是吗?”欧阳庸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你倒说来听听。”
“你所谋划的这一切的确可以用天衣无缝四个字来形容,如果不是我与你朝夕相处偶然间发现了你的破绽,恐怕就是福尔摩斯再世也无法识破你这起高智商的杀人阴谋。”
欧阳庸没有说法,只是环抱于胸前,一副任你随意罗列罪名的无所谓态度。
殷柔将高举的手枪微微放低了一些:“你的计划设计的很缜密,实施过程中也非常的谨慎,但是你还是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破绽,虽然这一个破绽极其细微,但却让我对你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之后通过仔细对比十年前后两起系列案件的犯罪资料,最终锁定了你幕后元凶的真实面目。”
欧阳庸不住的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在丨警丨察系统呆过,的确有一些贪婪无能的丨警丨察就是靠给嫌犯编织罪名来邀功请赏,没想到像你这样满脸正气的女孩也是这样的败类小人。”
殷柔没有理会欧阳庸言语中的挖苦之词,继续分析道:“你唯一的漏洞就出现在八公鸡被谋杀的现场。当时我在一楼搜索,你冲向了二楼,很快你就对我说‘八公鸡被人杀死了,身上连中三刀。他的那位咏春高手保镖也被人一刀割断喉管,血溅了一地。八公鸡手中的那枚吸血魔蝎宝石恐怕也被人抢走了。’”
欧阳庸听到这里,一直泰然自若的神情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的紧张和好奇:“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据实地描述的犯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