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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抱起帝企鹅的毛绒玩具，拉着行李箱的拖杆，回眸又望了一眼这个曾经带给她无限欢乐与温馨、痛苦与悲伤的房间，叹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决心迈出这个房间，彻底跳出这个令她疲惫不堪的漩涡。

临到门厅的时候，那个巨大的鱼缸再一次聚焦了女人的视野。女人虽然想努力避开鱼缸，但一种莫名的魔力还是强迫她再一次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鱼缸上面。

鱼缸里面空空如也，曾经色彩斑斓的鱼儿，以及随着清波缓缓荡漾的美丽水草，此刻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了缸底荒芜的沙石和早已褪去了色彩的饰品。

女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有些污浊的缸体，神色中五味杂陈：“别了，一切都结束了！”

女人说完这句话，戴上墨镜，昂起了弧度优美的下巴，拉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金属旋转的吱呀声响将楼道中的声控灯点亮，一霎那间在门口投射出两道阴冷的黑影。

女人本能地尖叫着向后急退：“你们是谁？”

就在女人想将防盗门推上的一瞬间，黑影一闪已经有一只脚迈到了房间之中，恰好踩在了防盗门之上，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女人感觉声音似曾相识，惶恐的神情也逐渐镇静下来，她缓缓摘下墨镜，终于凭借暗淡的光芒看清了来访者的容貌：“原来是殷柔警探和欧阳先生啊！”

女人长舒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叫道：“你们真是吓死我了！深更半夜立在那里，我还以为是什么冤鬼上门索命呢！”

殷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做亏心事，你又何惧鬼上门呢？”

女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殷柔侦探，您开什么玩笑呢？大半夜的，这种玩笑听起来怪瘆人的！”

“我没有在开玩笑！你难道没有让我们进去的意思吗？”殷柔冷冷地道。

女人撇了撇嘴，露出极不情愿的模样：“两位请进！”说着打开了客厅的吊灯，明亮的光线瞬间让阴暗的房间变得温馨的起来。

房间的布局还和殷柔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曾经无处不在的那些充满母子亲情的甜蜜照片却都不见了踪影，偌大的电视柜上面，只剩下了一张身着学士学位服的毕业照片孤零零地摆放在那里。

殷柔举起了那个相框，凝视着相片中充满青春朝气的灿烂女孩：“为什么不把这张照片一起带走？难道你很厌恶大学时光吗？或者是说你想刻意遗忘掉一些什么吗？”

女人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不情愿回答这个问题：“那只是青涩少女的无知年代，除了用来祭奠之外，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拿在身边，只会让我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是因为沈中华吗？”殷柔突然话锋一转，令一直神情淡定的女人变得有些错愕。

但这种毫无防备的错愕只是一闪而过的瞬间，随即女人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殷柔警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沈中华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殷柔冷笑道：“梁淑洁，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是不肯承认你与沈中华之间的关系。那么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你和沈中华不仅是大学同学，而且还是相处多年的恋人，你便是沈中华口中那个恋恋不忘的初恋情人。”

梁淑洁叹了口气，轻声道：“没想到你们会查的那么深，连那么久远的事情都翻出来了。”

殷柔微微一笑：“其实发现你和沈中华之间这层隐秘的关系纯属是一个偶然。我们之前压根也没有想到你和沈中华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只不过上次我来你们家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这张毕业照片，上面写着毕业学校和毕业专业，恰好与沈中华的毕业档案完全一致。当然，由于我从没有怀疑过你，所以并没有对两者进行关联，它们只是孤立地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如果没有一个触发机制，我是永远不会把你们两个人通过这一点联系起来的。幸运的是就在沈中华被枪决那天，沈中华的现任女友，抱着孩子在围墙外面哭天抢地地喊着，她那种悲哀的神情引起了我特别的注意，而她口中那句‘你为了所谓的大学初恋抛妻弃子’，一下子触动了我头脑深处的这片记忆。猛然间我醒悟到你梁淑洁很可能就是沈中华心中念念不忘的初恋女友。于是我再一次细致地查阅了沈中华和你的档案，发现你们两个人不仅同校同专业，而且同届同班次，毫无疑问你们是大学同学的关系。之后我又走访了你们的老师，还有沈中华曾经的好友，他们都证实沈中华在大学时候曾经狂热地追求过你，并且最终和你走在了一起。你们俩是货真价实的恋人关系。事到如今，面对确凿的证据，难道你还要继续遮遮掩掩吗？”

梁淑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对那段岁月的厌恶神情：“我之所以不愿意承认我和沈中华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我很憎恶那段令我饱受屈辱的恶心时光。沈中华不求上进，让我虚度了人生最宝贵的时光，这是一段我永远不愿提及的隐痛，所以我通常都不愿意在人前承认这段不堪的往事，这并不是我刻意隐瞒，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一直斜靠在鱼缸上沉默不言的欧阳庸忽然插口问道：“梁淑洁，你是重要嫌犯吴建波包养的情妇，又是杀人凶手沈中华的初恋情人，你们三个人构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关系，而你却是能够掌控这一切的唯一主动者。我们有理由相信你才是鱼缸系列杀人案件的真正幕后元凶。”

“你不要血口喷人！”一向文静的梁淑洁此刻也忍不住咆哮起来：“我的确是吴建波的情妇，而沈中华也确实是曾经疯狂追求我，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仅仅因为我和他们之间有着纷繁复杂的男女关系，就可以作为断案的依据吗？我根本就没有动机，我为什么要去杀那么多人？”

“动机？”欧阳庸不住冷笑道，“过去你隐藏的太深，我们想当然地忽略了你的所有作案可能。但当我们重新在放大镜下审视你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你拥有最多的杀人动机：

第一，你的亲生胞妹被你的情夫吴建波肆意玩弄，之后又因为沈小曼将暧昧视频的公之于众，直接导致了你妹妹的跳楼身亡。在你眼中，吴建波和沈小曼便是杀害你妹妹的直接元凶，你对他们恨之入骨，一直伺机除掉他们；

第二，吴建波长期霸占你，玩弄你，凌辱你，这让一直心比天高的你充满了怨恨，你一直想摆脱吴建波，却又舍不得他提供给你的丰厚物质生活，同时又畏惧吴建波这个流氓恶霸的野蛮报复。杀掉吴建波，并谋求到吴建波的丰厚家产，这对你来说才是一石二鸟的最佳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