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设计得的确是精妙无双，几乎毫无破绽可言！”殷柔凝视着沈中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抛开凶杀的残忍而言，这绝对是一起精妙无双的高智商设计。”

殷柔叹了一口气，想在最后时刻给沈中华一个忏悔的机会：“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说的？”

沈中华听到这句话，一直满不在乎的脸色忽然变得悲切起来，两只闪着狡黠光泽的眼睛逐渐黯淡无神：“如果这是我人生的最后一句话，我就不应该自作聪明地在地下停车场手下留情放过你。因为正是你——殷柔，才使我败得如此狼狈不堪。”

43

气温虽然不算很低，但毕竟已经到了隆冬的时节，过往的行人再没有夏日的那份闲情与逸致，都包裹在自己的御寒衣服之内行色匆匆而过，整个街道都显得苍白而了无生趣。

有一个女孩却似乎没有感受到寒风的侵袭，她拖着行李箱缓缓地走在街头。周边的景物和行人恍若真空，未能让女孩有一丝的眷顾和留恋。

直到天空中飞来的第一朵雪花轻轻地飘落在她标志的俏脸上，女孩才缓缓的抬起了头，仰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转过一条街道，女孩终于回到了她久别的家，她站在大门口迟疑了很久，戴着毛线手套的手几次要触碰到门铃的时候，却都像触电似的收了回来。

直到隔壁从超市买东西回来的阿姨惊异地呼喊她名字时，她才别无选择的按下了门铃。

隔了很久，门铃中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低音：“谁呀？”

女孩的嘴嗫嚅了几下，终于低声说道：“是我！”

“小倩？”男低音变得兴奋起来，“你回来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呀，我好开车去接你！”

门锁被打开，女孩踌躇再三终于一狠心走进了院子。这时候别墅的楼门也已经打开，一个50多岁的男人穿着单薄的睡衣，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因为匆忙竟然光着脚丫，从温暖的房间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一看到女孩的消瘦身影时，两只眼睛立刻涌满了泪花：“小倩，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这么冷的天快进家里来。”

男人不由分说一把夺过的女孩手中的行李箱，将女孩用力地拽到了房间里。

女孩看到这一幕，冰冷的心突然觉得暖洋洋的，她再也控制不住脆弱的情感，滚烫的眼泪从明眸中奔涌而出，用颤抖的声音喊出了那个久违的称谓：“爸爸！”

男人身子一震，像是有什么锐器直插入了心底，踌躇了良久才痛苦地说道：“我不配这个称谓！你以后还是——，还是叫我司徒吧！”

站在房间里的女孩正是司徒碧倩，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浓妆艳抹的太妹造型，邻家小女孩的清纯打扮让她显得娇媚可人，只是一抹淡淡的忧伤始终笼罩在她的眉宇之间，使她有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沉稳。

司徒碧倩紧咬着嘴唇终于控制住了奔涌的眼泪，垂首站在那里细细地打量着房间中的陈设，一切都像她离去时那样没有丝毫的改变。她的相框依旧摆在最显著的地方，绽放着甜美的微笑。那种洁净的光泽，说明经常有人对相框进行细致的擦拭。

司徒碧倩环视一圈，终于又将眼光停留在了那个叫做司徒的男人身上：“你苍老了许多。”

“是啊！”司徒教授长叹了口气，“自从你不辞而别之后，我就一直夜不能寐，虽然我很想去找你，但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出现在你面前，所以我每天只能躲在房间里对着你的照片思念你，担心你。在我心中，你一直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司徒教授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他和司徒碧倩在花园中一起玩耍的无忧无虑年代。

“小女孩？”司徒碧倩的嘴角露出了冷笑，似乎在嘲讽从司徒教授嘴中吐出的这个名词。

司徒教授听出了司徒碧倩话语中的弦外之音，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面色尴尬的说道：“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很恨我，可是我也是——”

“你不用解释了！”司徒碧倩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司徒教授的话，“我这次回来是问你另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坦诚地向我说明白。”

“什么事情？”司徒教授的眼睛里露出了神采，这是修补父女关系的大好机会，只要是他知道的，他一定竭尽所能去满足她。

司徒碧倩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丢在了茶几上，司徒教授满怀期望的望向那张照片，可是当他的目光与照片中的人物相接触的一霎那，他的整张脸就像死尸一样僵硬了起来，两只眼睛中的光芒不住的颤抖着：“你——，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人？

司徒碧倩冷冰冰的问道：“你应该认识这个人吧？“

司徒教授再一次将眼光投向了茶几上的那个人，这个人满头的银发，一脸唯我独尊的霸气，虽然只是一张照片，却仍旧让司徒教授心底泛起的阵阵阴寒。

“你认识这个男人吗？“当司徒碧倩的问话第二次响起，司徒教授才从这种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缓缓点头道：”我认识这个人！“

“那你应当知道我想问的问题是什么了吧？“司徒碧倩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司徒教授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既然你问我这个人是谁，我想你已经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一部分真相了？“

司徒碧倩没有说话，但她的那种神情已经默认了司徒教授的猜想。

司徒教授又叹了口气：“你是怎么将这一切关联起来的？“

“是警局的一位朋友帮我查到的。但他们也没有证据，只是猜想。“司徒碧倩直言不讳的讲道。

“当年那起案件可以说是轰动一时，没想到10年后仍旧余波未平，甚至掀起了更大的风浪，真是作孽啊！”司徒教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报纸，上面的显著部位都是在追踪报道着鱼缸系列杀人案。

司徒教授指着报纸上沈姓嫌犯终伏法的标题说道：“这只是负责冲锋在最前面打打杀杀的小喽啰，真正的幕后元凶其实就是这位在社会上呼风唤雨的所谓大人物。”司徒教授的眼光落在了照片中那个满头银发的老者脸上。

这样的结果早在司徒碧倩的预料之中，只是当司徒教授确凿无疑地说出时，她的身子仍然禁不住猛烈的颤抖了一下，一股悲愤之情涌上心头：“这种恶贯满淫的家伙却寿终正寝，甚至死后仍旧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荣光。”

“好了，我们先不讲这些大道理了，我就想问你，你当年在那起案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司徒碧倩将话题矫正了一下，重新引入到重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