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们对你的调查发现,你的前女友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移情别恋,跟着别人走了。恰恰相反,你的前女友向我们的警员交代,是你始乱终弃,抛弃了她。可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说是她抛弃了你呢?”殷柔狐疑的望着沈中华。
沈中华淡然一笑:“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准备进行杀人夺宝的危险游戏,自然不能把她带在我身边作为累赘,而且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所从事的一切,彻底破坏我在她心中的美好印象。所以我只能忍痛割爱,编造谎言,逼迫她离开我寻找她自己的幸福。和我在一起,是没有未来可言的。”沈中华说到最后,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眼角竟然有些湿润的光泽。
殷柔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记录本,方才自己在记录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写了张婷的名字,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问题已经在殷柔心中困扰了很久,她终于有机会亲自在凶手面前抛出这个心底的疑虑:“你当时既然已经得到了全部的七枚吸血魔蝎,而且也完成了对吴建波栽赃陷害的全部准备。按道理,你可以就此躲在幕后,从容不迫地欣赏剩下的表演,可是你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去杀一个此刻看起来已经毫无价值的张婷呢?你要知道这样的做法会成倍地增加你犯罪的风险,甚至有可能令你自诩精美的计划功亏一篑。”
“你知道什么叫做对完美的极致追求吗?我想你根本不会理解。”沈中华的脑袋轻轻的旋转着,脸上露出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落寞,“对完美的极致追求,就是不容许有任何的瑕疵和不足存在。我所精心设计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大师制作的艺术品,它必须是完美无瑕和不容有任何缺憾的。既然张婷在我的计划中是必须被清除的障碍,那么,无论剧情发展到最后是什么样的结局,我都必须把她除掉,这样才是一个完美的杰作,一个无瑕的极致。”
殷柔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对于完美犯罪的理解还存在着严重的分歧。我所认为的完美犯罪就是不留任何破绽,毫无蛛丝马迹线索可寻的犯罪,而你眼中的完美犯罪不仅是犯罪手法意义上的完美,而且还追求着目标意义层面的完美,你的视野中不容许有任何残存的瑕疵。”
“在你眼中我是不是一个有偏执狂的疯子?”沈中华问道。
“你不是个疯子,难道还会是什么?”殷柔反问道,“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犯下如此滔天罪恶的人,难道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沈中华怒极反笑:“他们都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我不杀死他们,他们也会杀死别人,我实际上是在为这个社会做贡献。”
“不要在这里诡辩!”殷柔露出了愤怒的神情,“难道陈瑾轩夫妇有罪吗?还有那个下夜班回家的女工?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个证明你们是团体犯罪的目击证人,你就残忍地把她碾压致死,这也是在为社会做贡献吗?”
沈中华被问得哑口无言,方才那种嚣张的神情也黯淡了下来。
殷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又问沈中华:“吴建波呢?吴建波究竟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沈中华缓缓地抬起头,又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狰狞:“这个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我会把一个可以开口说话的替死鬼交到警方手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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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已经把吴建波杀害了?”殷柔其实对此早有预感,但是当真正印证的时候,她仍旧为沈中华的残忍而感到无比的愤慨。
“吴建波在这个剧本中是必须以死亡作为结局的。”沈中华继续缓缓地扭动着他的脑袋,用那种毫无人性的声音慢慢地陈述着,“等到吴建波毫无利用价值的时候,我便假装和他进行交易,将他引诱到我预先设计的陷阱之中。吴建波一点防备也没有,我轻而易举地就把他关在了地牢之中,然后再在合适的时机把他抛到警方的视野之中。这个合适的时机就是在张婷死亡之后,制造出吴建波准备携带宝物外逃的假象。
为了让这出戏演得非常逼真,不留任何的破绽,我用匿名电话联系到了当年陈瑾轩灭门惨案的唯一幸存者司徒碧倩作为目击证人。
这个报仇心切的女孩社会经验单薄,单纯而毫无心机,是一个最佳的目击证人。
我通过匿名电话将司徒碧倩约到一个偏僻的小巷之中。我穿上吴建波的衣服假扮成吴建波的模样,由于我们两个人体型相似,再加上当时夜黑光线暗淡,所以司徒碧倩必然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她见到的背影就是吴建波。我快速的钻过几个小巷,将方位不辨的司徒碧倩引诱到跃野车旁边。
一切都设计的非常完美,只不过在实施的过程中却出现了突发的意外,司徒碧倩在跟踪我的过程中竟然引来了齐建军,被齐建军偷偷跟踪。
当时我心里非常紧张,因为齐建军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丨警丨察,格斗经验丰富且拥有佩枪,他的意外出现有可能会让我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是严重高估了齐建军,他由于长期沉溺于赌博,精神萎靡,体力羸弱,缺乏必要的警觉性,竟然非常轻率地就将整个后背暴露在危险的环境之中,齐建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称作黑道鬼见愁的铁血丨警丨察了。齐建军由于他的草率轻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被我轻易地一击倒地。
击倒齐建军之后,不等司徒碧倩转过身,我便把司徒碧倩也击昏在地,我决不能让司徒碧倩看到我的真实面目,否则同样也会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齐建军并没有看到你的真实面目,而且当时已经不能对你构成实质威胁,你完全可以带着司徒碧倩转身离去。可你为什么要把齐建军杀害,而且还使用了那么残忍的手段,你知道不知道袭警将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吗?”殷柔忍不住插口问道。
沈中华冷笑一声道:“其实我并不关心齐建军的生死,也不在意他丨警丨察的身份,我之所以要杀死他,并不是因为他阻碍了我的行动,也不是怕他日后会泄露出去什么信息。我之所以那么疯狂地将他杀死,是因为他破坏了我杀人计划的完美性。我说过我是一个对完美具有偏执追求的人,齐建军的意外出现严重玷污了我精心设计的杰作,他就好像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瑕疵,让我感到了极度的愤怒。所以我杀死了他,用扳手疯狂地将他的后脑打成稀巴烂,直到脑浆和血液溅满汽车和墙壁,把我的满头满脸都给溅湿,我才从这种癫狂的愤怒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