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英在心里这般计划着,好一番的思前想后,又与怀松细细交谈,将可能出现情形一一的商讨。
如此一连过了两天,二人把这精神都养足足的,气力也恢复差不多,待到这天傍晚,陆将军就领了一众人等来了。
这次来的人不多,只是先前楼英见过箭术超绝的女子八娘,加上一位精壮的背刀汉子,再就是陆将军本人了。
三人进到院中,将军先是问过楼英,怀松好,打听二人吃饭是否安心,气力,精神是否养的足。二人回话,都已无碍。
将军问了话,又说是在院中诊病,还是去屋内。
楼英见天色还早,就说在院中便可。于是几人凑到一张破旧桌前分别坐了,楼英取出一块软布,叠放几下,垫在将军臂下,这就伸手搭脉,来诊将军身上的病。
不多时,探手搭上脉,只听了些许工夫,楼英就知将军是个什么症了。
这人患的是一个痿症,根在肝肾,是肝肾不足引发。把脉听到这里,又望将军舌象,面相,眼底之相。终了,得出结论,此病,病在一个阴虚生热,耗阴气过多所致。行方下药,当以补阴为重。
补阴当用大补阴丸,此方楼英常用,乃是取黄柏,知母,龟板,地黄,猪脊髓入药来治。
方是如此,可实际用起来,楼英自忖箱中少了龟板,猪脊髓两味药。这深山野地的,取新鲜的来用,尚需炮制方能入药起功。若无炮制手段,功效是要大打折扣。
这是其一,其二此病多是因房事无节而生。可观这将军眉宇神色,又不是贪恋美色之人。
他缘何身染此症呢?
楼英忖到这里,松了听脉的手,四下观过一番,小声问道:“将军,在下为一郎中,你信我,我来与你诊病。是以,有些事,尚须你说实话。”
陆将军坦然:“想问什么,只管说就可。”
楼英道:“将军可有妻室?”
陆将军:“我独身一人上山,并无任何妻室。”
楼英又道:“将军可有相好女子陪伴?”
陆将军扫了眼八娘道:“这是我曾经救过的一位女子,她与我结拜异姓兄妹。”
楼英迟疑些许,又道:“既这样,接下来的话,在下就不便公开来问了。”
将军会意,挥手示意身边两人退后。
楼英待这二人远离,探身上前,小声问道:“还望将军把病症起因前后经过,如实讲来才好。”
陆将军沉忖些许,看了楼英,怀松,末了抚须叹道:“此事确难启齿,因这病来的古怪,多虚无缥缈之邪,是以不便相告。但既然这位小先生问到了这里,我不妨坦言告之,这山中有妖邪。”
接下来,陆将军告诉楼英,几月前,不知为何,他入睡后,身在梦中突见一青衣薄纱女子推门进房。他欲起身喝退,奈何周身绵软,不见丝毫着力处。只由得那青衣女子到床前,展出笑容除去青衣,上床与自家行夫妻之事。
这般事起初陆将军心中尚有窃喜之意,可他奈不住这青衣女子每晚都到房中来。一来二去,他就形神枯槁,身乏筋软了。无奈,他将此事告与杜师爷。杜师爷说是这山中有妖邪,于是亲自做了场法事。
法事做完,确实安稳一段时日,可不久,那青衣女子竟又再次出现了。
陆将军苦不堪言·····
他又求杜师爷解救之法,杜师爷言明,此妖极厉,他一人之力恐难降伏。若想降伏此妖,怕是要让那佛门中人过来才行。
有了这话,才有了陆将军不杀佛门中人一事。
几天前,大当家原本是要把楼英,怀松给斩了的。还是杜师爷提醒,说这两人有人是郎中,这两郎中出手,许能缓一缓陆将军身上的病症。
如此因缘际会,就附到楼英,怀松这两人身上了。
楼英听过这其中的曲折,深感有些离奇难懂,于是把目光投向怀松。怀松低头忖了忖道:“将军,蒙我问一句,我那师弟,如今他人在哪里?”
陆将军坦言:“既把二位作医家,亦不想瞒二位,这位师父,您那师弟,已是被杜师爷收的一位义女收留了。”
怀松一怔:“杜师爷的义女?这人·····”
陆将军道:“忘与二位提及了,师爷的这位义女姓马,说是受到家人欺凌逃出来的可怜女子。”
怀松听到这儿,面上一急,忙问道:“这女子,可是称作马氏,她,她身上应有伤吧。”
陆将军道:“是了,是叫马氏,她身上有处伤,说是家里人要取她性命,生生给打伤的。”
怀松闻言,面上先是一紧,后又摇头叹了又叹。
陆将军看出有异,忙问:“这位师父?看你面色有异,难道你认得这马氏?”
怀松讪笑:“认得,认得。”
楼英听的古怪,忙小声问:“这马氏是何人?”话刚出口,楼英当即忆起一人来,忙脱口道:“啊,难道是那个马氏?”
怀松朝楼英徐徐点了下头。
楼英一怔间,陆将军道:“看来二位医家均认得这马氏?”
怀松淡然道:“也不是十分的熟络,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子。具体是不是我们认得的马氏还不一定。”
陆将军:“既如此,不如择日我来给二位引荐?”
怀松笑:“也好,也好。”
讲到这里,陆将军又问了二人,他身上的病如何来医?又问怀松,那青衣女妖,如何来驱?
怀松则回话说,一切皆有定论,只是时机不到,还需等两天,寻到一个合适时机,再来下手入药医治。
另外,他希望陆将军方便时,带马氏过来一见,看是否为二人熟悉的旧人。
陆将军应过,这就起身,移步走了。
楼英耳听脚步音消失,抬头问怀松:“怀松师父,这病,你可有把握?”
怀松道:“我不习术法,此病我只能医一个大概,他的脱阴之症,若以针术,再佐以楼公子的按矫之术,也可转好。只是根源·····尚需一人出手方可。”
楼英道:“那人是谁?”
怀松:“我师弟,那个色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