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篇保家仙
姬老三自父亲病逝后,想着自己离异多年,反正一个人生活,就把老娘接到了家里住,思谋着还能从兄弟姐妹那儿卡点油水,改善下生活。
转眼7年过去了,老娘的身子骨却一天不如一天,眼瞅着过不了今年年关了,老娘到是坦然,直言说老头子等不急她了,那就下去陪他吧,可姬老三舍不得老娘。
这天,老娘虽然病痛缠身,但依然把姬老三叫到耳边,并煞有介事的和儿子谈起了家族中一直流传的一件事,而这件事,则一直是个禁忌,家族中人无人敢提,甚至后辈中人很少有知晓此事的人,这下,姬老三知道,老娘大限估计要到了,这是在交代后事。
原来,老娘的娘家,那时是大户人家,多少年一直供养着保家仙,而到老娘出阁时,仙家不知怎么的也跟着老娘一起嫁了过来,老娘也就只能继续供养着,到也没瞒婆家,但婆家对这个“保家仙”一直讳莫如深,从来不主动打问,就这样过了不少年,倒也相安无事,可最终,还是出事了。
出事的不是别人,正是姬老三的老爹。
话说当时姬老爹已五十开外,刚刚平反并恢复工作,还想着再干几年,发挥余热,为党和人民多做点儿贡献,谁知竟查出了食道癌晚期,看了不少医生,都不建议手术,那时奶奶还在世,眼瞅着儿子就不行了,就和媳妇第一次主动问起了保家仙的事,看能不能帮上忙,媳妇说得问问仙家。
姬老三的老娘说到此时,抬手指了下立柜顶上的老皮箱:“老三呀,你把那皮箱拿下来,里面有个牌位。”
姬老三一听是牌位,明白了,一定是保家仙的牌位,就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一看,牌位还用一个铁桶饼干盒装着,在老娘授意下打开盒子,一个巴掌大的乌木牌位赫然映入眼帘,只见牌位上只写着“常自在灵尊”五个字,再没别的什么。
老娘吃力的笑出声来:“嘿嘿,老三你别怕,仙家早不在了,早走了,这个现在就是个木牌子。”
老娘继续讲:“当时情况紧急,但我不知怎么问仙家,每次都是仙家主动来才能搭上线联系的,把我那个急呀,最后没办法,只能对着牌位一个劲儿的磕头求情,最后额头都磕烂了也没什么反应,当时我也懊恼,心想着我家几代人供养你,算是瞎了眼了,可就在此时,你爸爸不知多会来到我身后,吓了我一大跳,我说老头子你病的这么重赶紧回炕上躺着去啊,谁知你爸爸慢腾腾的说:‘于情于理,这忙我都得帮,可帮了之后,不仅我得走,你家有个孩子也会命运不济,哎,都是命数啊,就差一年。你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我自然就知道了。’你爸爸说完就转身走了,我一想,莫非仙家附身了?就赶紧和你奶奶说了此事,你奶奶一听,当然救人要紧啊,自然达成了共识,说也奇怪,自那天夜里之后,你爸爸病情竟然一天天好转,最后竟自愈了,又多活了二十多年才走的。”
姬老三听到这里,嘿嘿一笑道:“那命运不济的孩子就是我吧?”
老娘一声苦笑:“我和你爸,对不起你,但这个事,必须得让你知道。”
老娘顿了顿,继续道:“这么多年来,我让你兄弟姐妹帮衬你不少,你也能感觉到吧,我是心里亏欠啊,你能原谅妈和你爸不?”
姬老三张了张嘴,看着老泪纵横的娘,不知说些什么。
后来,姬老三又和老妈探讨过仙家所说的“就差一年”是什么意思,可一直没探讨出个结果,不久后,老娘还是走了,姬老三遵遗愿,将保家仙的牌位和老娘一起火化,只记得七七那天,家里来了一位少年,自称姓常,是逝者的远亲,可家里根本没人知道这号亲戚,只见少年焚香祭拜后,飘然离去,而姬老三知道,是仙家来和老娘道别了,就赶忙追了出去,想问问“就差一年”是什么意思,可哪儿还有少年的影子。
第197篇鬼市
王平这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就壮着胆子去敲赵寡妇家大门,谁知竟被寡妇十三岁的儿子拿镰刀撵了足足二里地,最后在围观村民的众目睽睽下,跪着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才算了事。
王平又羞又气,想着这下村里人都知道了,自己老婆也肯定瞒不住,就思谋着去镇里开油坊的表哥家躲两天,可又一想,去镇上二十多公里山路,还大晚上的,心里不免发怵,最后王平一咬牙一跺脚,上路了。
不知走了多久,王平远远望见山脚下一小片灯火通明,仔细听还能隐隐听到阵阵喧闹声,王平心想,这不是赶集的时节呀,难道是谁家办事宴?是不是还能讨口酒喝?
带着疑问与好奇的王平,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等走近时才发现,那片灯光竟是一个沿山脚而建的规模不小的集市,只见百货摊子一个挨着一个,茶坊酒肆也星罗密布,但只能看见零星几个人在划拳喝酒,而街尽头的戏台周围,却密布人群,看来人们都聚在那里看戏呢,而嘈杂声也正是从那儿传来。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王平肩膀,并不由分说一把将王平拽到一边,王平刚要发作,只见对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兔崽子你咋来的这儿?!你不要命啦?”
王平这才看清,对方竟是自己二叔,真怒目圆睁冲着自己。
王平一把扒拉开二叔的手,嘣的一声就跪下了:“二……。二叔?!?!你不是早过世了么?您是人是鬼啊?别吓侄儿啊?”
“小祖宗,你声音低点儿,跟我走!”二叔探身看了一下四周,拉起王平就往一个茶坊后面跑,到了一个僻静处,二叔才开口:“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不是吓你,这是鬼市,你二叔我死后就一直给山神当差,今天山神开市,四方鬼怪都来了,说也巧了,正好让我遇到你,看来能救你一命!”
而此时,王平早吓得瘫软在地,二叔继续说道:“想活命就听我的话!”
王平努力点了下头,挣扎着起身。
“你往这个方向走,来,披着我的衣服”二叔说着将一个大褂披到王平身上,“走时别慌,千万别跑,尽量闭着气,过了山坡见着一株老槐树奔南走,你会看见一座真武庙,进去躲着,天亮再走,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也别出来,明白没?”
王平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愣着干嘛,还不走?”二叔一脚踢在王平屁股上。
王平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真武庙的,只记得自己在庙里一晚上没闭眼,时不时还听到外面的各种嘈杂声,待到第二天天一亮,嘈杂声戛然而止,王平就发疯似的往自家村子赶去,回家后大病一场。
后来王平有意无意又好几次路过那个山脚下,却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任何集市的影子,到是每次都去那座真武庙磕头烧香,而逢年过节,王平也总会去二叔的坟上烧烧纸钱,拔拔草什么的。
王平再不走夜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