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见鬼
今天讲的这个故事,是民国时候发生在我们隔壁村—李家庄的事情。
那时候李家庄村外有一片荒草滩,草滩上杂草丛生,深夏的时候草深及腰,村里人把骡马拴在草辫子上,骡马就能不跑不闹,规规矩矩地吃一天。
这片草滩下都是沙砾和石子,不能耕种,所以一直到解放后分产到户,还是一片荒滩,到了二十九十年代,才被村里人收拾平整,办了养羊场和养猪场。
荒草滩消失了,但是发生在荒草滩上的故事,还在村里一直流传着。
据说这片荒草滩上有一个古墓,埋葬着一位清朝年间的富家千金。
这位千金的父亲—一个家财万贯的老财主,担心女儿的陪葬首饰和尸身遭盗墓贼的觊觎,所以在埋葬女儿的时候既没有立墓碑,也没有起坟头,多年之后,人们只知道荒草滩埋着一位年轻女子,但是却谁也不知道她埋在哪儿。
旧时李家庄的老人常说,荒草滩里的富家千金阴魂不散,时常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坐在荒草滩小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梳她那又长又黑的头发,曾经有半夜过路的牲口贩子遇见过这个女鬼,吓得尿了一裤子,生了一场重病。
这些传闻是真是假谁也不清楚,但是村里人确实很忌讳走荒草滩的夜路,那地方蒿草茂盛,一眼望不到边,晚上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
李家庄以前有个叫张大胆的年轻人,常常赶着一头小毛驴给南山里驮菜贩菜。
有一次,张大胆从南山贩完菜回村,已经是半夜时分了。这要是旁人,肯定老老实实走官道回家,但是张大胆回家心切,就想抄个近道,走荒草滩旁边的小路回家。
那天晚上有月亮,月光朦朦胧胧,张大胆赶着驴子在齐腰深的蒿草丛旁边走边哼小曲,他也没觉得害怕。
张大胆走着走着,驴子突然停下来不停打响鼻,不管他怎么敢,都不愿意往前走了。
张大胆觉得奇怪,这畜生今天怎么了?怎么还和我耍起赖来了呢?他使劲抽了毛驴几鞭子,毛驴纹丝不动,张大胆没办法,只能拖着毛驴缰绳,使劲把毛驴往前拖。
张大胆就这样拖着毛驴往前走了几步,毛驴嘴都被张大胆拖歪斜了,张大胆心里有气,转过头骂毛驴说:你这挨刀子畜生,现在既不让你驮又不让你拉,你装死也要等回家呀!
驴听不懂人话,但是这时候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拧着脖子使劲往后退,拖着张大胆也退了几步。
张大胆心里更奇怪了,自己也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惊呆在原地。
只见荒草滩小路前面不远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对襟老衣裳,留着长长的头发的女子,这女子黑发就像瀑布一样遮住了脸蛋,她惨白的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梳子,正在慢条斯理的梳理自己的头发。
张大胆一下子就想起了村里传说的荒草滩女鬼,他心里瞬间就升腾起了一股恐惧,他逃也不是,站着也不是,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样。
张大胆毕竟是张大胆,他短暂一阵迟疑,突然就纵身跳上了驴背。那驴子不等张大胆驱赶,自己就撒开腿朝着与女鬼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张大胆冷汗直流,手脚发麻,慌乱间不慎摔下了驴背,滚进了路边一个蓄粪的粪坑中,他怕那女鬼追赶来了发现,不敢爬出来,就在粪坑中瑟瑟发抖趴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天明,他才敢哆哆嗦嗦跑回家,自此就大病了一场。
那荒草滩自此也成了李家庄最诡异的地方,一直到被平整之后,修了羊场猪场,鬼鬼神神的说法才逐渐烟消云散了。当时平整荒草滩的人几乎把整个荒草滩挖地三尺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传说中的富家千金古墓。
禄粮
文/叶木喊山
小时候,村外的官道旁有一片苹果园子,园子里看苹果的庵房中常年住着一个包奶奶。
这个包奶奶八十多岁了,耳聪目明,一辈子信佛信善,是个人人称道的好人,只是她老伴去的早,儿子在外做生意,儿媳妇又不甚贤惠,老人图个耳根清静,所以就一个人搬到了果园子里住。
包奶奶的邻居姓王,王家的媳妇很贤惠,看到老人一个人在果园子里孤苦,时常送一点吃喝给老人,帮老人拾一点柴烧一下炕。
包奶奶很感激,也经常偷着儿媳妇不在的时候给王家媳妇送点瓜果蔬菜,两个人你来我往,反而比亲媳妇婆婆要亲热。
有一年入冬,包奶奶拄着一根拐杖了串门到王家,对王家媳妇说:好女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最近这张老嘴馋的厉害,特别想吃你蒸的酸菜包子,你能不能帮我蒸几个呀?
王家媳妇笑呵呵的说:奶奶呀,这算啥,今天白天家里忙,没工夫,明天一早我蒸熟了,就给你送过去。
包奶奶听了这话很高兴,聊了一会天就回果园子了。
王家媳妇当天晚上捞出了蒸包子用的酸菜,起了面之后就睡了,迷迷糊糊中,她看到有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黑胖汉子走到自己身边。
这黑胖汉子对王家媳妇说:娃娃,人一辈子在阳间的禄粮有定数的,包奶奶的禄粮已经马上要享用完了,我们念她是个善人,想让她和他儿子见最后一面,所以没有让她走,你要是明天给她吃了包子,她吃完包子就必须走了,你要是不给她,她到晚上就能见一面她儿子,吃点她儿子带回的东西,你要记住我的话。
这黑胖汉子说完,就一阵风一样消失了。王家媳妇惊出一身汗,醒来后回忆自己做的梦,非常清晰。
第二天,王家媳妇犹豫了很久,还是蒸了酸菜包子。她用竹盘子端了好几个包子,打算送到包奶奶果园子去。
谁知道她一出门,就碰见包奶奶的儿媳妇也在往果园子走,这女人边走还边和站在路边的人打招呼,路边的人问她包奶奶的儿子啥时候回来,她说晚上就回来。
王家媳妇一来怕送包子到果园去被包奶奶的儿媳妇看到说闲话,二来听到包家儿媳妇和路人的对话与自己梦境里黑衣人说的话有点一样,就有点不敢去送包子了。
当天,王家媳妇惴惴不安了一天,也不敢出门,怕遇见包奶奶,问自己为什么没送包子去给她。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果园里突然就传来了包奶奶儿子的哭声,包奶奶住得庵房里逐渐吵吵嚷嚷,人声鼎沸。
王家媳妇出去一打听,这才知道包奶奶下午还很精神,但是见了在远方做生意回家的儿子一面后,就突然不行了,很快就去世了,没受什么痛苦。
王家媳妇回味自己做过的梦,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世界上每个人在阳世的吃喝福禄都真的是定数?消耗完了就要去世了?
她把自己的梦说给家里的老人听,老人听了之后却丝毫不大惊小怪的说:这很正常啊,包奶奶是善人,我娃你也是善人,阴司托梦给你,是照顾一下包奶奶,晚一点勾走她,能让她见不孝子一面,也算了了人世间的遗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