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一出世,自然就有人过问来源,最后初中生全家只能以捐赠的名义给了县里的博物馆,县里给发了一个荣誉证书。
看着三个儿子为了头盔的归属互不往来,就像仇人一样,初中生有苦说不出,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了。
这世间的事情,得失福祸,一时之间真是难以评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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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
那是个六月,大概是六月初吧!反正油菜是割倒了,麦子还没熟透。麦场修整的十分的平坦,有孩子在上面打滚,也有捉迷藏、跳皮筋的。
无邪的笑声填满了空旷,使得被一些神秘传说浸泡过的乡村那寂寥的夜,不再那么使人恐惧,少了几分诡异。
我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出的门,刚吃完黑饭,消化消化。在村口的一颗有些岁月的倒尖柳下,坐着些人儿,都是本村的乡亲们。也不多,七八个。
他们蹲在那儿磕烟锅的磕烟锅,卷纸烟的卷纸烟,手里动着,嘴巴也没闲—这老头的烟嘴好,讲究;那人的眼镜成色好,问问来源,说说价位。
这中间有位瘦削的老头,蓄着白花胡子,眼窝深陷,颧骨高隆,皮肤黝黑,咧嘴一笑,脸上便推起一堆皱纹。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好像活了八十来岁,够本儿了。
老人们坐在一起谝闲传,慢慢的,就开始讲起故事来。
那个白胡子的老人抽着旱烟说:那时我还年轻,刚用半袋土豆换了个婆娘,后头过不到一起—散了。他用手指了指西边,说,她们村就在那里,离我们十来里地,远也不远,但也不近。
那个村里可有位高人,艺高到什么程度,那不是我们这片儿的阴阳先生能比的。一草帽捂下去—能把风扣住!
说着他抬起头,用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大家,说,你们信不信?没人出声。
我看他讲的玄乎,便发了根有着过滤嘴的专属年轻人享用的中档香烟,以示奖赏,接而静听。
老人接着说:有一天,那位高人带着孙子放羊,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孙子打趣道,爷,人家说你能把风给逮住,你逮一个给我看。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邪风打着漩儿从远处袭来。老头一看,跟孙子说,今儿个爷就逮个给你看看,不过你可不能声张,出去乱说,说了人家也不信,还落下笑柄。
孙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这时风已到近前,高人一摘草帽,说时迟那时快,大喝一声“呔”,一草帽捂了下去,一时风平。
高人得意的看了看孙子,然后对草帽说,你是神是怪?若是神,将手伸岀,怪嘛,就把腿给我蹬出来。结果出来的是手。
老头大惊,心生疑虑,咋呼道:死到临头还想糊弄我。草帽里传出了声音,说,我是本地山神白马爷,奉上神之意前去送雨,现在误了时辰,吾命休矣!
老头一听,脸色顿变,随手抽出张符咒贴在草帽上,两眼微闭,念念有词。又将符咒揭下,折成个三角,塞于鞋内。一切就毕,他带着孙子、赶着羊群、匆匆离去。
过了两日,这位高人耕完地,回到家里,又乏又困,便和衣躺在炕上打起了呼噜。他老婆进来一看,鞋也不脱,便嘟囔着骂了几句顺手给脱了鞋。
再一看,鞋上沾了泥土,妇人还蛮勤快,拿到屋外给他拍了拍。这不拍不要紧,一拍把符咒给拍了出来。
妇人捡起一看,不明何物,遂展开来瞧,一看是符咒就给扔窗台了,还怕被风吹走,拿了个玉米棒子压着。
高人醒来一看,鞋没了,也没当回事儿。过了会儿清醒了些,再一想,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赶忙问婆娘鞋呢?婆娘正做着针线,还蛮淡定,头微微一偏,说,外头晒着了。
高人忙冲到外面,磕来磕去,鞋都快磕烂了,就是没见到符咒。心里一急,声音也带起了哭腔。他对婆娘说,那鞋里的东西…你拿出来了?
婆娘“嗯”了一声,说,外面窗台上放着了。高人又冲到窗台,一看,差点儿没倒下去。他哀怨的大吼一声,“你把我害死了”。
婆娘问,咋了?不就一张烂纸嘛!高人正在气头,把婆娘一把推了开去。赶紧找了儿子媳妇儿还有小孙子。全家聚齐了,儿子问要不要把婆婆扶过来?
高人一想,耳聋眼麻的,生不了事儿,算了算了。高人煞有介事的对大家伙说,“你们听着,这三个晚上,不管什么人叫门,都不要应,你们谁要是应了,就麻烦了。”
一旁儿媳妇听了觉得瘆得慌,不由的往丈夫身前靠了靠。说,我害怕。丈夫搂着媳妇儿的肩,轻轻拍了拍,说,别怕,有我。
果不其然,夜里有人来叫门了。但是不管它怎么叫,都没人应。到了第二晚,又有人来叫门,一声连一声的叫,这下可好,一向耳聋的老太太听了个清楚。
她打开被烟薰的黑魆魆的窗户,那张因掉光牙齿而干瘪的嘴发出暗忽忽的声音,说,哪一个啊?门外回,我。老太太又问,怎么了?有事情么?门外说,孩子病了,不乖,请你儿子看看,有什么邪秽,给帮着驱驱。
老太太是个热心肠,忙扯着嗓子喊,“儿啊,你说你到是回人家话儿呀!孩子那是大事情,再说你学这些东西就是帮人的。
怎么一声也不喘了?”儿子哐一下推开门走了出来,说,娘哎,好糊涂的娘哎!你害死我了。这下老太太又聋了,坐在炕上脸朝着窗外眨巴着眼睛。
高人赶紧把儿子叫了过来,说,你快去把马圈房檐下挂着的那只犁地用的铧拿来。儿子将铧拿到他跟前,他在袖子里随手掏山一张黄表纸,一口咬破中指,在上面写写划划。
儿子还没弄清原由,就听父亲说,等下这张表一烧,铧就会红起来,你一定要在最红的时候…千万不要犹豫,一把塞到我嘴里。
儿子一听,有点儿怕,手腕子打着哆嗦。高人“啪”地一巴掌抽到儿子脸上,说,你要不按我说的去做,稍有差迟,我活不过今晚。说罢,高人将黄表纸两指一夹,双眼一闭,嘴里念念有词。
念着念着,那张黄表纸就自燃了起来。儿子手上用铁钳夹着的铧子也慢慢变红,不一会儿便通红了。
黄表纸已快燃完,高人怒目一睁,嘴巴大张,说“塞”。儿子双眼一闭,脸上一幅豁出去的表情,咔地一声就给捣进老子嘴里了。
也就在这一刹那,离村一里外的山神庙突然着火,烧了个精光,墙都给烧塌了!
半个月后,这位高人死了,活活饿死的,听说嘴巴烫的不成样了,油盐不进,最后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