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许昌大牢
叶源答应救华佗了,那些闻讯而来的人也陆续离去了。钟柔急忙扶起了吴普,又让钟延年送来了姜汤。吴普喝了姜汤后,身子还没暖和,就要拉着叶源回许昌。说是若是再晚几天的话,什么事都来不及了。
叶源此时也不想耽搁,于是拜托钟延年照顾小商,他本想让钟柔就呆在这里静养的,但是钟柔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同行。冬日的路,总会冰雪相随。董伯龙在前面驾车,叶源、吴普、钟柔三人坐在了马车之中。叶源从吴普的口中得知,华佗等人离开曹营后就回了亳州。然而众人刚进老家大门,便大吃一惊。他们本以为华夫人没人照顾的话,病情定然会加重,可是没想到进了屋后,却发觉华夫人的病好像好了一样,一点发疯的迹象都没有。不过她却对一些往事记不清楚了。华佗让弟子给她号了脉,弟子们都说华夫人的病好了。华佗怎么也不相信,他看了看娘子的面色,二话不说就上山采药去了。
听到这里,叶源插话道:“为什么要让你们切脉?他自己不能切脉吗?”
“哎”吴普叹了一口气道:“你有所不知,师父这些年来不分日夜给百姓看病,早就积劳成疾了。以前他就有手抖的毛病,不过幸好还只是偶尔发作。可是不瞒你说,自从从曹营出来后,师父的手就不那么管用了,更别说号脉了”
叶源点了点头,在渡口镇给周泰治病的时候,他就见过华佗手抖。手抖乃是肝血虚证的表征,多是疲劳引起的。此病要治本的话,只有静养才成。不过作为一位大夫,若是手抖的话,就号不了脉的话。不能号脉的话,又何谈六经辨证,给人治病呢?
吴普又道:“师父不能号脉,我们这几个做徒弟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可是我们号脉后,却发觉师娘脉搏平缓,应当没有百合症了。可是师父却不这么认为,依旧上山采药,即使曹操连发几道诏令让他回许昌复命,他也没有搭理”
叶源疑惑道:“曹操又怎么了,他不是有邬生白吗?”吴普冷笑了下,回道:“曹操在赤壁受了重挫后心神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因此头风症又犯了。邬生白给曹操配的药初始时还算管用,可是渐渐的也就不那么有用了。此时曹操又想到了师父,可是师父每次都以师娘有病为由,不愿前往治病”
叶源皱起了眉头,“百合病”乃是最难医治的杂病之一。华夫人的病一下自愈了,这件事着实有些古怪。按理说华夫人的病归根结底乃是心病,心病只能心药才能医,华夫人心结未解,又怎么可能康复呢?
吴普顿了顿说道:“就这样,师父拒绝了曹操好几次。半个月前,邬生白带着几个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他们到了亳州后,不由分说,就进屋给师娘看病。这几个大夫号过脉后,都说师娘根本没有病。这时候邬生白取出了曹操的密令。密令里面说,若是师娘真的有病的话,就赏赐师父谷物,让他安心陪师母治病,若是师娘没病的话,师父就犯了不听诏和欺骗的大罪,必须押回许昌大牢受审”
叶源眉头皱的更紧,这件事绝不是那么简单。钟柔此时插话道:“吴普大哥,你觉得华夫人的病好了吗?”吴普尴尬的笑了笑:“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若单以脉象看,师母的病真的是好了。可是师父从来没有断错症啊!难道师父真的不想给曹操看病,所以撒慌了吗?”
一旁的叶源摇了摇头:“绝不会,那个老顽固张口闭口就是医德,又怎会撒谎?。了,吴普,你说过我师父和你师父曾经徐州斗过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以前就认识吗?”
吴普点了点头:“据说所知,他们不仅认识,而且曾经是师兄弟。不过后来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仇人”叶源扬起了眉头,心中疑惑道:“为何义父这些事都没告诉过我?”
吴普继续道:“对于他们两的往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师父和叶雄本是同门师兄弟,一起习医。后来叶雄不知为何被逐出了师门,又逃到了西域等地。当叶雄再次回来的时候,师父已然名满天下。叶雄不服师父的医术,数次登门挑战。可是每次都无果而归。那一年师父到了徐州,叶雄也跟了过去。他不断的给城中百姓下毒,师父就不停的给他们解毒。让人没想到的事,师父在解毒的过程中,还知晓了曼陀罗花的特殊药性,开始研制麻沸散。这一日,叶雄又在井中投毒,城中的百姓死伤无数。师父为了救他们,几天没有回家……”说到这里吴普又看了叶源一眼道:“也就在这几天,他的儿子走丢了,师娘也因为失去儿子一事,有了百合病的病根,十几年来,一直都没有康复”
叶源的眉头高高的皱起。他是在徐州和父母走散的,叶雄又是在徐州城边收养他的,如若他真的是华佗的儿子的话,这不是太巧合了吗?叶源虽然早就知道师父叶雄没那么简单,可是没想到他的城府有那么的深。
叶源看了看吴普,又道:“华大夫在大牢里面怎么样?曹操又是什么心思?”
“哎,曹操什么心思谁知道呢?”吴普叹了一口气,说道:“师父虽然被抓了,不过好在有卞夫人和曹姑娘在一旁说好话,所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师父坚称师娘有病,太医院的太医又说她没有病,两边一直僵持不下,到后来卞夫人就想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叶源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吴普回道:“卞夫人让曹操把师娘从亳州请来,接着再广邀天下的名医一同给师娘看病。这样的话师娘有没有病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叶源点了点头,卞夫人的法子确实不错。这一来是曹操可以借此知晓华佗是否撒谎;这二来是也可以借机招揽天下名医,进而给他治疗头风症。忽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如此一来,就是斗医了。你师娘到了许昌没有,斗医的日子有是什么时候?”
吴普搬着指头说道:“按日子算,师娘应该早被接来了。斗医的日子,则是在七天后”钟柔听到这里,急忙对马车前的董伯龙喊道:“伯龙,麻烦你快点好吗?若晚的话,华大夫可能就没得救了”“好”董伯龙扬起了马鞭。
叶源心知,此次斗医,虽然来的大夫会很多。但是决定命运的却只有两方人马。一方是以邬生白为首的太医,另一方则是自己和华佗的众徒弟。对于战胜邬生白,叶源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但是他总觉得邬生白的身后另有其人,不是那么简单。如今最关键的是,必须先要到大牢中见到华佗才行。只有这样,他才能对华夫人的病情有更加深刻的了解。
雪一刻不停的下着,翌日黄昏时分,在许昌城门要关闭的那一时刻,董伯龙赶着马车进入了许昌城中。进城之后,叶源也不多做休息,打听好地方后,就径直走向了许昌大牢。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走到了许昌大牢门前,吴普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银子。狱卒接过银两,就放他们进去了。许昌大牢光线十分的昏暗,整座大牢如同幽冥地府一般,时不时还传来犯人的哀嚎声,让人不寒而栗。钟柔紧紧的挽着叶源的胳膊,不敢离开一步。
又行了几步,前方忽然有了光亮。几人连忙加快了脚步,在前方的囚牢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目不旁视,正在油灯下奋笔直书。虽说心里早有准备,但是见到华佗的那一刹那,叶源的心还是抽搐了一下。从上次分别的日子算起,才不过一个月的光景而已,没想到华佗一下子就老了几十岁,头发一下子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