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隐士》程小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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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要去朝堂上当众质问他吗?”
“只有如此才能堵住众臣工之口。”
“那时如果群臣发难,该如何是好?”
“只能走一步瞧一步。”
道光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私下会见惠亲王,那些刁钻的大臣们少不得议论,说他有意袒护,如此一来对惠亲王更加不利。
文庆亲自出来传皇上旨意,请惠亲王朝堂上回话。
文庆和惠亲王朝乾清宫走去,文庆低声说:“王爷,你怎么如此大意?才半天的工夫,皇上的御案上便堆满了弹劾奏折。这一关怕不好过,你快琢磨琢磨,想个好法子,到了朝上把那些大臣应付过去。”
惠亲王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心里没病死不了人!”
朝堂上顶戴林立,站满黑压压的大臣们,惠亲王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等道光上朝。
道光的身体已不能支撑朝堂之累,多在养心殿处理政务,非重要紧急之事不上朝议事。
道光在太监扶持下,缓缓走上龙椅,在御案前坐下,众臣跪拜行礼,然后分列两边肃立。
穆彰阿等人早已议定方案,先由一位御史痛陈惠亲王僭越王法,擅入健锐营,图谋不轨,然后众大臣附议。
那御史奏陈完毕,大臣们排好队,逐一上前参奏。
惠亲王脸色铁青,冷笑着看大臣们表演。
道光听群臣奏完,瞧着穆彰阿道:“穆彰阿,你没有话要说吗?”
穆彰阿上得是密折,他不想公开与惠亲王为敌,便道:“臣没有要说的,请皇上明察。”
文庆上前一步道:“臣有本要奏,臣以为前面诸位同僚所奏,过于危言耸听。惠亲王去西山健锐营,只为借用马场,练习骑术,并无任何不妥举动,有错却无罪……”
那位御史抢白道:“什么叫有错无罪,惠亲王领旨赴热河,却无故延怠不去,又无皇上旨意,擅入健锐营,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可是一个王爷该做得的吗?你怎知他没有非分之想?”
道光问惠亲王道:“你可有解释?”
惠亲王道:“臣弟之心,日月可鉴,拖延行期,擅入健锐营是臣弟的过错,只是事出有因,并无任何非分之想,请圣上详察。”
“是何因由?”
“这个……此事只可与圣上一人讲。”
“还有何事不可当着众臣工们说清楚的?”众大臣聒噪起来。
文庆道:“这位大人,你未免太矫恃了,只可与皇上一人言的隐秘之事,怎可当众讲出来!”
这时候,穆彰阿不能不站出来说话了,便道:“文庆大人,皇家无私事,事关惠亲王的清白,岂可以隐秘为借口,一带而过?朝堂辩论,正可鉴别是非,您又何必以势压人!”
惠亲王瞧了一眼穆彰阿,笑道:“穆中堂说得是,皇家无私事,本王这个‘事出有因’,也原非什么隐秘,只是不想让有些人当众难堪罢了!”
惠亲王虽不如穆彰阿有城府,却也非省油的灯,他瞧出幕后主使是穆彰阿,便擒贼先擒王,欲拿话唬住他,只要他示弱,那些穆党中人没了靠山,便容易对付。
穆彰阿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既然王爷说不是隐秘,请把实情讲出来,让大家都明白明白。”
惠亲王没想到穆彰阿并不买他的账,当即一怔,不禁有些慌乱。
穆彰阿为何不惧惠亲王的要挟?只因惠亲王这次犯得错太大,无论怎样解释,都躲不过律令宗法的惩治。
这是穆彰阿扳倒他的最佳机会,因此穆彰阿决定孤注一掷,拼得丢了老脸,也要将惠亲王拉下马,以解心头之恨。
何以说是丢了老脸,而不是获罪呢。
更……
原来,穆彰阿早有预判,史正如今不知去向,惠亲王无法以江仁轩那宗贿案治得住他。要说天门会不会把他杀人的秘密告诉惠亲王,这个时候,已经无关紧要了。
惠亲王犯得是忤逆大罪,在议定他的罪状当口上,无论他告穆彰阿什么罪,都有诬告的嫌疑。道光要顾着保住他,便不能深究穆彰阿的事情。而且穆彰阿当年做的那些事,死无对证,查无实据,说出来顶多让众人心中存疑,却没有办法治穆彰阿的罪。
穆彰阿的时机把握得极好,下手便又准又狠,打得惠亲王方寸大乱。
众人见穆彰阿有逼宫之意,便都群起附和,要求惠亲王坦白。
惠亲王被逼到了墙角处,再无回旋余地。他有心要把天门事关立储大计讲出来,说明他是为了防备别人找天门预测圣意,才教他骑术,带他离开京城。可是这种话在朝堂上怎么说得出口。
便是说出来,那些刁钻的大臣们也会强词夺理,加以批驳,反而更加被动。惠亲王权衡再三,觉得自己受委屈事小,皇上的尊严事大,万不可因小失大。
惠亲王无言以对众臣的相逼,望着道光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