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做出受宠若惊的姿态,深施一礼,准备告辞。
穆彰阿道:“伯涵,在你之前,邵天门曾来求见老夫。只因他如今住在惠亲王府,为避闲话,我将他拒之门外。他和惠亲王纠缠在一起,终非好事,你去找到他,生个法子,将他引入你府上去住吧。”
曾国藩不想做这种引人注目之事,道:“他在京里,少不了有人要打他的主意,庄家的案子已然了结,不如请他速回涿州的好。”
“等老夫见他一面之后再打发他吧。”
曾国藩听他的意思,是要将他家当成接头的地方。
这事若传到惠亲王耳中,他便是百口莫辩,自寻死路。曾国藩并不立即回绝,只虚与委蛇的应付着,心中另有主张。
曾国藩转身离开穆府,找到藏身暗处的天门,将药交给他。
天门说:“曾大人果然有面子。”
曾国藩恼他多事,话就重了些:“你有份善心是好的,只是今后遇事不可意气用事,要量力而行。”
“大人教训得是,天门今后便铁石心肠,见死不救是了。”
曾国藩见他耍小孩子脾气,哭笑不得,道:“你这好人也算做到底了,把药给那举子之后,快些回家去吧,令慈身体不好,正需要你在身边照应着。”
“大人不去见见同乡吗?”
“不必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好吧,天门替那举子谢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啦。”
天门把方子上的药全抓齐,回到医馆。
王太医已经回太医院。郎中将药煎好,瞧着丁鹿鸣服完后,对丁小香说道:“你们该走了吧?”
天门说:“他们是外地人,无处可去,你何不好人做到底,让这兄妹俩就住在医馆里,等他的病痊愈后,再请他们另想办法。”
天门说着,掏出几文钱,递向朗中。
郎中不接钱,摇头道:“小爷,我这是医馆,不是客栈,他们在这儿有诸多不便。小爷手眼通天,定有比我这小小的医馆更好的去处,还是请您安置他们吧。”
天门也觉得不能再难为郎中,想了想,从身上掏出所有的银子,留足回涿州的路费,把剩下的钱全都塞到丁小香手中说:“有了王太医的方子,就不必再麻烦这位郎中了。你们找个客栈住下,让你哥哥静养些日子,等他的病好了,你们再作打算吧。”
丁小香道:“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还没有请教尊姓大名呢?”
“相逢何必曾相识,不要问了,咱们这也算缘分。我家中还有事,先走一步啦。”
天门朝郎中拱拱手,转身就走。
丁小香扯住他道:“公子留步,您不能走啊,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您救了我哥哥一命,连姓名都不留下,我们日后如何报答。”
“谁都有走短的时候,举手之劳,何言报答。”天门说:“我叫邵天门,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告辞啦!”
丁小香也是机灵之人,见天门神通广大,又是古道热肠,便有意依靠。
道:“邵公子,我们在京城举目无亲,哥哥又拖着病身子,民女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将他搬运到客栈?麻烦您再耽搁一会儿,把哥哥送到客栈可好?”
天门无法,只好同意,撤步回来,上前背起丁鹿鸣。
三人出了医馆,惠亲王府的管家正在门外候着。
天门道:“您怎么追到这儿来啦?来讨赏的吗?我身上可没银子啦!”
管家白了他一眼道:“谁稀罕你的赏,是王爷请你回去,他老人家有话和你说。”
天门说:“好啊,你把这病人背到客栈去,我便随你回去。”
管家被丁鹿鸣身上的臭味熏得掩着口鼻,躲得远远地道:“我可没功夫管你的破事。”
天门转身将丁鹿鸣放回医馆,坐下来,向郎中要杯茶,悠闲地喝着茶,笑嘻嘻地望着门外的管家。
那管家哪有闲心和天门怄气,只得花钱雇了一个苦力,把丁鹿鸣送往客栈。
天门甩手跟在后面,说:“管家大爷,这兄妹身上衣物单薄,您索性再掏些钱,给他们置办些棉衣。”
管家冷笑道:“你别得寸进尺。”
天门说:“做些雪中送炭的善事有何不好,你是王爷府上的人,怎不学学王爷乐善好施……”
“少贫嘴吧你,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提王爷干什么?”
管家不想和天门打嘴仗,便掏了几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觉得有些薄气,怕被天门耻笑,忍着心疼又换成几个碎银子。
天门接过来塞给丁小香说:“这位是惠亲王府的大管家,快谢过这位大爷。”
半天的功夫,又是宫中太医,又是中堂大人,这会竟来了王爷府的管家,丁小香如做梦一般,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在老家,何曾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而这一切,全都因为素不相识的天门。她亲见天门年纪轻轻,却在王公大臣中间穿梭自如,对王爷府上的管家,呼来喝去,愈发对天门崇拜起来。
在客栈安顿好丁氏兄妹,天门不能食言,跟着管家回王府。
惠亲王正在书房和若兰说她家的案子。
若兰见天门回来,道:“天门弟弟,你怎么一声不响便没了影……”
“在王府呆着无趣,出去遛个弯。”天门笑说。
“你这个弯遛得好,把太医都遛出宫去啦。”惠亲王道:“怎么着,本王听说你去穆府寻药了?弄到手没有?”
“托王爷的福,穆大人本来还有些犹豫,后来听说王爷亲派太医施救,便翻箱倒柜,累得满头大汗,亲自找出药来……”
“哼,狐假虎威,油嘴滑舌,邵如林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子!”
若兰含笑道:“天门弟弟,快来和姐姐一起给王爷磕头。”
“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要磕头也是那落魄举子来磕。”
“什么落魄举子?不是你说的那事。多亏王爷替姐姐作主,如今我们庄家的案子已经结了,家产财物如数发还……今后那江家的房产就是咱们家的啦!”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貌女子,怀孕三年零六个月,产下一个肉球。
他丈夫既郁闷又无奈,随口给取个名字叫:“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