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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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冷笑道:“你们一家是人吗?当年江仁轩害我家破人亡,我险些陷身窑子时,他想过有今日吗?”
“你说什么?”江晨母子大惑不解:“谁害你家破人亡?我们本来素昧平生,机缘巧合才成为一家人,怎么会有这回事?你是认错人了吗?”
“江仁轩做下那等伤天害理的坏事,你们不知道?当年在易州,我们庄家万贯家产,一夜之间被江仁轩收走,你们会不知道?”
这件事张氏当然知道,可是,官府办案,有凭有据,罚没家产的事常有,有何不妥?为何要说是江家害的?
张氏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家若不犯案,官府怎会查办?我家老爷拿着朝廷俸禄,自当秉公执法,有何不对?”
“你去问问江仁轩,他是如何勾结狼五,陷害我们家的……张口要两万两银子,这叫秉公执法?”
江晨读书多,又随父亲经见官场是非,他懂得其中的玄机,只是不相信父亲会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道:“若兰,既然当年是冤案,你们家为何不上告呢?”
“上告?我父亲被关进大牢,我们孤儿寡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去哪儿告?江仁轩成心要害我们家,早已做好手脚,告又怎能告得下来!”
江晨心道,怪不得父亲再三阻拦,不让他娶若兰,原来他早已知道若兰是谁。父亲要害死知理和若兰,想来定是要杀人灭口。
江晨苦笑道:“若兰,当年之事,是我父亲糊涂,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也算报了仇,咱们两家的恩怨就此了结吧。”
若兰道:“你们一家好好的,若兰父母冤死不算,我几生几死,受尽折磨,不是邵家收留,也早赴黄泉了。你说得倒轻巧,赔个不是就完了?”
张氏道:“你还要怎样?要我们一家赔上性命不成!”
江晨道:“如今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若兰,我今生欠你的,还是还不上了,只有等来世吧,如有来世,我做牛做马,也要还上这笔债。你们走吧,何去何从,悉听尊便。”
江晨把知理和若兰放走。
江仁轩从易州赶了回来,见知理父女不在,大为光火,大骂张氏坏他的大事。
张氏哭道:“你当年做的孽还不够吗?现今报应到儿子身上,你还不觉悟?”
江仁轩冷笑道:“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绝了后,没什么牵挂了。”
江仁轩想,放走知理和若兰也好,省得死在自家里麻烦,反正狼五要去灭门的,就让狼五去解决他们吧。
江晨见父亲仍执迷不悟,一时无语。他道:“我一不能替江家传宗接代,二从此与功名无缘,就不拖累你们了。你们好自为之吧,我去出家做和尚。”
江晨万没想到和庄家结下这么深的仇恨,想到若兰曾受的苦,如今若兰这样待他,全是他父亲造下的恶业,怨不得若兰。
他不能再伤害若兰,便解开知理和若兰身上的绳索,放他们走。
知理和若兰出了江家,怕江仁轩回来撞见,不顾身体虚弱,硬撑着要逃出涿州城。
知理还好些,若兰几日未食,又踮着三寸金莲,几乎风吹就倒。知理身上的钱财全被江仁轩搜去,身无分文,好说歹说才租下一辆马车,飞奔石头城而去。
到了石经山下,若兰要车子停下来,她挪下车,朝知理跪倒,重重磕三个头道:“父亲,女儿不能随你回家了。”
知理慌得下车,惊问:“若兰,你这是做什么?”
“女儿已嫁作他人妇,又给邵家添这许多忧愁,无脸再去面对母亲和天门弟弟。”
“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邵家便是你的家,你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女儿去石经山安身。”
知理急道:“你一个女孩家,去石经山做什么?”
“我知道那儿有一座尼姑庵。”
“你是要出家吗?别说傻话啦,我答应天门要把你带回家的,快随父亲回去。”
“父亲,石经山离石头城不远,女儿想父母大人便回去看望,你不必担心。”
“把你搁在山野里,莫说我和你母亲不忍心,天门也绝不会同意。快别犟了,天眼看着要黑了,你拖着虚弱的身子,路上若出了意外,你要我如何是好!”
若兰坚决不肯上车,转过身,朝石经山走去。
才刚死里逃生,知理哪敢轻易放她走,喊来车夫帮忙,把若兰硬拖上车。
“若兰,你便是要出家,也得先回去把身体调理好。”
就这样,知理父女二人回到石头城。
严氏和响地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看到他们,一齐扑上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吃过饭,知理有了力气,把在江家的遭遇和严氏说了。
闻听若兰成亲这么长时间,竟守身如玉,没让江晨碰一个指头,严氏叹道:“若兰真是个烈女!”
“也是侥幸,遇上江晨这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换了别个混不吝的纨绔子弟,若兰哪能伤得到人家。”
“听你这样说,江仁轩真是禽兽不如,江晨倒是深明大义,唉,可惜了那孩子啦!”
“我瞧着若兰钻进牛角里啦,这次报仇不成,恐怕她还并不甘心。她半道上便要下车,我劝了半天才将她拉回来。你和响地要好生看护着她,千万别让她再去做傻事。”
“不知天门可到了京城……要是黄大人肯帮忙,能告上御状,把案子翻过来……”
“告御状?”知理冷笑道:“哪有你想得这样简单?即便黄大人肯帮忙,即便能见着皇上,即便皇上下旨复查,如今腐败遍地,官官相护,这样的陈年旧案,怎么可能翻得过来?”
两人欷歔一番,正要歇息,天门从京城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