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头见他吐了酒,脸色大变道:“怎么会呢?”
宋斯文见乔头的神色怪异,若有所悟,边俯身向外呕吐边道:“姓乔的,你要杀人灭……”
幸亏宋斯文饮尽腹中的酒不多,又吐掉大半,毒性不大,没有性命之虞。但因酒在口中进出,伤到了喉咙,话说到一半,再也喊不出话来。
这正应了天门那句话,“你才变哑巴呢!”
宋斯文从此成了哑巴。
宋斯文感觉到危险,不顾一切地夺门而逃,飞身上马,消失在夜幕之中。
英吉利军队开到大沽口时,卓秉恬正在上书房教阿哥们读《资政要览》。这本书是顺治皇帝亲自撰写,为历代皇子的必习之书。
天门听了几句,起身说:“师傅,这是教人怎么做君王的,我做不了皇上,可以不听吗?”
卓秉恬道:“你是伴读,可以不听,但必须老实坐着。”
天门说:“要放假了。”
天门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卓秉恬很是不解,不年不节的放什么假呢?这时,总管内务府大臣文庆急急走进来。
卓秉恬搁下书,问道:“文大人有事?”
“卓大人,皇上有旨,自今日起,给阿哥们放假。放假后不必回阿哥所,各自回后宫。”
阿哥们将书抛上半空,大呼:“皇阿玛万岁!”
卓秉恬朝天门投去敬佩的眼目光,问文庆:“这是为何?”
“你出来我和你细说。”
两人走到回廊里,文庆道:“英军打到大沽口了……”
卓秉恬这一惊非小,山羊胡子一扬道:“啊,果然打到天津啦?”
“听卓大人的意思,你早知道英军要打过来?”
卓秉恬想起那日上书房演习的事,不知该不该和文庆说,犹豫再三,觉得那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说出来未免有失庄重。便摇头道:“我怎会知道,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大清国水师有十万将士啊,这也太快了些!”
文庆冷笑道:“十万将士?纵是养着十万酒囊饭袋,扔海里也堵得住四千蛮夷了!这才几天的功夫,人家竟如入无人之境,一直打到了老窝儿!”
“皇上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外面一片混乱,为防意外,皇上让阿哥们放假,先回后宫躲一阵子,等局势安稳后再复课。”
“我是问皇上对战局有何旨意?”
“已经任命琦善为谈判大臣,不日起程去广州议和。”
卓秉恬叹道:“堂堂,泱泱大国,豢养那么多的文臣武将,紧要关头,竟不如一个六岁孩童有预见!”
文庆转身正要离开,闻听此言,扭头道:“卓大人,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不,你说不如六岁孩童有预见……今日局面,邵天门早有预判是吗?”
卓秉恬便把那日做过的游戏告诉了文庆。
文庆听罢说道:“即便水师将领收到天门的预言,也不会信的。谁会相信六岁孩童的话呢!”
文庆回去复旨,顺便和道光讲了上书房演习的故事。
道光大为震惊,道:“可惜天门年龄太小,他的话没人放在心上。若他为朝臣,出此预判,水师早作防备,何来今日的难尴局面!”
文庆心里说,你若坚持让林则徐做御敌统帅的话,也不会有今日之耻。
文庆嘴上却道:“皇上不必当真,那不过是孩童的游戏,误打误撞罢了。”
“孔修,你的话怕是言不由衷吧?天门有通灵之奇可是你告诉朕的。他所演战事,和今日的局势不谋而合,定是预先收到了上天的指示,怎么能说是游戏呢?”
“皇上圣明,臣当然明白天门有出奇之处,只是觉得军国大事,牵动朝野神经,若要以天门的预测来决断,恐怕引起争论……”
“现如今的朝臣,只会争论,有谁能拿出好主张的?军国大事,说出来重如泰山,你看他们谁又真正放在心上!”
文庆见道光发怒,不敢言语,只管瞧着脚下发愣。
“事已至此,不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去把天门带到内廷,朕有话问他。”
上书房放假,天门好不快活,收拾好书袋,等卓秉恬指派人送他回家。
文庆进来要天门跟他走,天门问道:“是送我回家吗?”
“先不回家,皇上要见你。”
“不去。”
“这是皇上的旨意,你敢抗旨吗?”
“文大人,你和孩子说什么官话。”卓秉恬对天门道:“快跟文大人去吧,等你回来,我亲自送你回家。”
天门这才十分不情愿地跟随文庆去见道光。
道光见了天门,道:“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书读得如何?”
“读得好。”
“那便好,朕听说你和阿哥们,在上书房做过一个游戏,你以一敌三,居然打败了他们?”
“不是打败,”天门说:“他们有一千艘船,我才有四十艘船,怎么能打得过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