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理大惊,道:“天门,怎么和穆大人说话呢!”
穆彰阿已经变了脸色,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似地,疼痛难忍,额头上也渗出汗珠。
“天门,你说什么?”
天门说:“乌鸦叫,死神到。”
知理急得团团转,伸手欲要把天门扯出门外。
穆彰阿道:“知理,你不必拦阻,他怎么想就怎么说。天门,你说谁会死?”
天门说:“有人生就有人死。”
“哈哈哈……”闻听此言,穆彰阿竟然展颜大笑起来。
知理惊得呆住了,他还从未见过,有人闻听家里有人要死去,会开心地大笑的。
穆彰阿大概也意识到失态,忙收住笑声,道:“天门的话有道理,有人生便会有人死。好,你去罢。”
穆彰阿最担心之事,莫过于他家族的传宗接代。一开始听天门说家里要死人,以为是孙子有难,所以心情沉重。后来天门再说有人生便有人死。这句话让穆彰阿释怀了。生的当然是他的孙子,至于谁死,已经不重要了。
穆彰阿回到家里,反复琢磨天门的话,把家里人挨个划拉一遍,想不出谁会死去。正在犯猜疑,乔头引着佟佳氏来见他。
早过了过年要见到霓儿的约定,霓儿没有找回来,那佟佳氏却一直没有来闹。这事不奇怪。
只因为,穆彰阿将佟佳氏的儿子,安插到兵马司做差役,虽然并不能令他满意,但终究有了事做,他才安生下来。几个月过后,没了新鲜感,做一个无职无权的差役,又苦又累,便心生倦意,吵闹着要佟佳氏再找穆彰阿换份好差使。
穆彰阿原以为,韦符到了安徽,很快便可找到霓儿,因此才随便弄个差使搪塞佟佳氏。
佟佳氏不像上回那样闹法了,进门先施礼,坐下也不说别的,只埋怨穆彰阿不把她们当亲戚待,弄份下等人干得苦差使给她儿子。她别无所求,只求给儿子另换一份清闲的差使。她已经打听好了,顺天府有一个捕快头目的缺,她就要儿子顶上去。
穆彰阿这个气啊,道:“佟佳氏,你还有完没完?”
佟佳氏道:“再调这一回就算完了。”
“佟佳氏,你别不识好歹,你觉得兵马司差役苦,可是有多少人想求也求不到的,凭你儿子好吃懒做的德行,这是再适合他不过的差使了。”
“我儿子就要去做捕快。”
“老夫不是你的下人,任你驱使。”穆彰阿怒道。
“你把霓儿找回来呀,”佟佳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媳有了身孕,眼看要抱亲孙子是不是?有了亲的,就不管我家霓儿的死活了是不是?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老夫派出寻找霓儿的人至今未回,你怎能说我不管霓儿。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乔头,送客!”
乔头闻令,不客气地朝外哄佟佳氏。佟佳氏一急,干脆撕破脸皮道:“你哄鬼呢!你当我不知道,你儿子有毛病,你儿媳根本不能生。她是怎有的身孕?就是你那个干儿子做得好事,你派姓韦的去安徽,是为寻找霓儿吗?你是为了把他支开!”
这话太恶毒了,穆彰阿的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扎了一刀,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乔头也傻眼了,他不知佟佳氏何出此言,但看到穆彰阿气得晕过去,不敢怠慢,一边叫人看住佟佳氏,一边给穆彰阿盘腿掐人中,将他救醒。
穆彰阿醒过来,有气无力地道:“佟佳氏呢?”
乔头告诉他已经看管起来。穆彰阿道:“她适才说得话你都听到了?”
乔头点头道:“听到了老爷,您千万别着急上火,她定是得了什么邪症,才出此疯言疯语。老爷,待我去查问清楚,再来回您。”
穆彰阿道:“我没事,你把她叫来,我亲自问她。”
佟佳氏被穆府护院看住时,已经在乔头的暗示下,赏了她几个嘴巴,带到穆彰阿跟前,嘴唇已经肿得外翻着了。
佟佳氏进屋哭道:“许你们做,就不许人家说吗?为什么打我?不要抓着我,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穆家,让天下人瞧瞧,穆中堂穆大人是何样的人!”
穆彰阿道:“你刚才的话从哪里听来的?”
“你别问我从哪里听来的,我不会说的,你去你儿媳就知道了。我要说一句谎话,天打五雷轰,我要说的是实情,你得给我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