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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敢,一个小小的兵马司……”

若兰意识到说走了嘴,急忙改口道:“您是何等身份,民女可不敢高攀,您先歇着吧,民女还有活计要赶做出来,恕不奉陪。”

惠郡王不听她后面的话,只逮住前面好半句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兵马司?”

若兰不再搭理他,一心一意地飞针走线,很快把一块手绢绣了出来。

若兰越是不理惠郡王,惠郡王越是心痒难耐,左打量,右打量,前前后后,从头到脚,像欣赏一幅画,像品尝一道美食,音容笑貌全装进了心里。

惠郡王看得真切,爱得要命,偏偏又无法亲近,不由一阵唉声叹气。

若兰终于忍不住道:“好好的,王爷叹什么气呢?”

惠郡王见若兰开口说话,顿时笑逐颜开道:“我叹得是生不逢时,不能早遇到若兰小姐。”

若兰红了脸,继续低头不语。

惠郡王道:“若兰小姐兰质蕙心,谈吐不凡,今日有缘一见,始知天下并非都是庸脂俗粉。嗳,怪可惜了的。”

惠郡王的话句句发自肺腑,若兰听得懂其中的感叹和遗憾。这个人,儒雅之外,还算有几分才华。

若兰抬头看了一眼惠郡王,四目碰撞,恰如干柴遇烈火,猛然从心里烧将出来。若兰赶快合了双眼,默默把《烈女传》里那篇《鲁秋洁妇》背诵一遍。

关关雎鸠,君子好逑。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常情还须看在不在常理。若兰经历几番血泪之苦,心虽未死,意已将枯。她绝不允许自己在有任何非分之想。

若兰收了心,惠郡王原非轻薄之徒,也把爱慕压进心底。

宋斯文站在窗外,听见屋里一男一女的对话,由于里面故意压低声音,因此听不太清楚。

偶尔听见一句“王爷”“小姐”的,如坠云雾。

不是阿哥吗?怎么又冒出来个“王爷”?

照常规,这屋里应该住的是丫环下人,为何里面的人以“王爷”“小姐”相称?会不会是邵府的丫环有私情,引了外面的野男人入内,胡乱叫着玩呢?

肯定不会,这大天白日,邵如林在家呢,满院里还有家人婆子呢。

这可怪了,究竟是谁在这屋里儿女情长。

宋斯文壮壮胆子欲进去瞧个仔细。

沈王氏晾晒衣服经过,见一个人站在若兰门口鬼鬼祟祟的,喝问道:“这位爷,你是邵家的客人吗?”

宋斯文一回头,两人都认出对方。

沈王氏道:“你可真奇怪,做客不在堂屋里坐着,跑到丫环门口瞎瞧什么?”

宋斯文道:“在下内急,一时找不到茅房……”

沈王氏话不饶人:“你们家的茅房是搁在这里的吗?”

惠郡王与若兰听见外面问答声,猜出有人偷听。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惠郡王低声道:“太放肆了,竟敢偷听本王说话。”

若兰笑而不答。四阿哥好奇,丢下书本拉开门去瞧热闹,正和宋斯文打个照面。

惠郡王怕被穆彰阿瞧见,忙将他拽回屋里。

四阿哥的衣裳换洗了,他穿了件邵知理年轻时穿过的旧袍子,袍子又肥又大,下摆踩在地上,衣袖拖过膝盖,十分的滑稽可笑。

宋斯文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这身打扮既不像王爷,也不像阿哥,这是什么人呢?刚才说话声是出自此人之口?

沈王氏把他赶到一边,他追问到:“那位公子是何人?为何他在丫环屋里?”

沈王氏也觉奇怪,这不是那个阿哥吗?怎么在若兰屋里?到底人老成精,并不敢多嘴,只说:“快去堂屋喝茶,看你斯斯文的,怎没个大人样。”

天门和响地从严氏房里出来,严氏探了一头,见有生人,忙缩了回去。

天门瞧着宋斯文说:“潜明潜明,潜清待明。”

宋斯文恼得不行,怒道:“不许胡嘞嘞。”

响地也跟着叫:“潜明潜明,潜清待明。”

宋斯文羞愤交加,道:“两个小鬼,听见没有,不许再说这句话。”

天门说道:“谁是小鬼?你才是鬼呢?”

宋斯文哄他道:“你不是小鬼,你是神仙。你刚才说的阿哥在哪里呀?带我去见见好吗?”

天门眼珠子一转道:“阿哥?在戏里呀?”

这句话打消了宋斯文的疑虑,原来西厢房里是在学唱戏啊,怪不得“王爷”“小姐”的乱叫,怪不得从门里闪出一个穿大袍子的小孩呢。

宋斯文回到上房,邵如林正要送客。

宋斯文提醒穆彰阿道:“中堂大人,韦副使的事儿……”

穆彰阿愣了一愣,才记起还有一件事没说。

穆彰阿毕竟城府深,笑对邵如林说道:“雨山兄,愚兄带天门去我府上小住几日,我有几件礼物要送于他。”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众目睽睽之下,邵如林无法拒绝,只得同意。

正说着,穆府管家乔头快马奔来传话:“老爷,钦差大人林则徐发来八百里加急,请大人回军机处议事。”

穆彰阿道:“知道了,乔头,你把天门少爷先送回府里去。”

乔头去请天门,天门甩开乔头的手道:“走开。”

邵如林上前相劝半天,天门才勉强答应,但是有个条件,要响地与他同去。

穆彰阿急着回军机处,吩咐乔头一并带走。

出了邵府,宋斯文为向韦符邀功,道:“中堂大人,我先请天门少爷去给韦副使治病,回头再送还尊府,您看妥不妥当。”

穆彰阿心里惦着八百里加急文书,哪还顾得上这些闲事,一脚踏进轿子,回头对乔头道:“你跟着去,好生照料天门,出了事拿你是问。”

穆彰阿等人走后,邵如林快去将惠郡王请回上房喝茶。

惠郡王临出若兰房间,趁人不注意,悄悄抓过若兰绣好的手绢,塞入袖中。若兰目送惠郡王离开,再去找手绢,发现踪影皆无,找了一会儿,没有找见。若兰冰雪聪明,猜到定是惠郡王偷了去,脸上飞出一朵红云,站在窗前恍惚半天。

穆彰阿一走,邵如林如释重负。唤丫环重新换了茶,对自己的怠慢向惠郡王表示歉意。

惠郡王的一颗心都在若兰那里,邵如林说什么并不朝心里去。他问邵如林道:“听厢房里那位小姐说,她是你孙儿的媳妇,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邵如林不愿道出实情,便搪塞道:“若兰命苦,父母双亡,差点被抵债卖进窑子,幸好被我遇上,从人牙子手里赎了回来。想她从小富贵,不忍将她当丫环使唤,在府里只说是天门的待年媳。”

惠郡王感佩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邵大人真乃我朝中少有的仁义之士啊。”

“王爷过奖,积德行善之心人皆有之,不足为道。”

惠郡王对庄若兰一见倾心,听她说做了五岁小儿的媳妇,心里特别失落。邵如林的话,让惠郡王很欣慰,也给了他一个念想。如果能将若兰收入府中,从此琴瑟和鸣,该是何等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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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之谜:一百八十岁周易大师人生实录——大国隐士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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