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他前天下午就出差去天南市了，还给我发的有短信，问我想要什么礼物，不相信你看，这儿还有我爸在天南市火车站自拍的一张照片。”张同乐拿出他那个屏幕上满是裂纹的苹果手机，在桑陌成的面前比划起来。

的确，张金方在前天下午五点多发了一条短信给张同乐，说他已经到了天南市了，一个星期之后回来，问张同乐想要什么礼物，回去的时候给他带回家。

“那你过来的时候没给你父亲打电话？”

“打了，电话一直关机，我还说怎么回事儿呢。我发过短信给他了，让他一收到信息就给我打过来。”张同乐解释道。

桑陌成看着手机上张金方站在天南市火车站的自拍照，心里感觉怪怪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还没事儿玩自拍，似乎有点讲不通，而且还故意对着天南市的火车站摆拍，感觉更像是故意拍火车站那几个字的。

除了这张自拍照之外，还有一点让桑陌成有点想不大明白：张金方作为一个有着几亿资产的企业老总，出差去临市谈生意为什么会选择坐火车？就这么近的距离，让司机开车送过去岂不是更好？而且也比较符合他企业老总的身份，这样坐火车过去，总让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父亲以前出差都是坐火车？”

“不是，以前都是司机老赵开车送他去，这几天老赵家里有事儿回去了，我爸就只能坐火车过去。”

“你父亲为什么不自己开车？”

“他不会开车，以前有事儿需要用车，都是司机老赵开车送他。”张同乐回答得十分干脆。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桑陌成的意料，按照他之前的推断，郭玉凤的死很可能跟丈夫张金方有关，可现在他们的儿子说张金方不会开车，案发的时间又在外地出差，这样一来，张金方的嫌疑就洗脱了。

不过，这会不会是张金方故意设下的圈套？也许他早就学会了开车，却一直不对外宣扬，为的就是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据，他也可以在前天坐火车去临市出差，夜里偷偷开车回来找郭玉凤，再伺机杀死她，也是有可能的。

看着一脸悲伤的张同乐，桑陌成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开口道：“张同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提取一下你的dna样本？”

“dna样本？你要这个干什么？”张同乐一脸的惊讶。

“你不是说过要完全配合警方吗？”桑陌成反问道。

“好，我配合，一定配合。”说到这里，张同乐的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一脸不好意思的问道：“那我在哪里把dna样本弄出来？能不能给我一本杂志？龙虎豹，花花公子都行，实在没有就给我一本男人装，没照片我撸不出来。”

张同乐的回答让桑陌成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他啪一巴掌拍在了张同乐的脑袋上：“你这家伙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什么呢？这里是刑警队，不是精子库，谁告诉你dna样本一定要用下面的？唾液就可以了。”

“早说嘛！吓我一跳。撸管不属于阴阳交合，很伤身的，你不想要，我还不想给呢。”张同乐摸了摸脑袋，一脸悻悻的说道。

把张同乐打发走之后，桑陌成拿着带有张同乐唾液的棉签样本来到了痕迹科的办公室：“老张，这是女死者张同乐儿子的dna样本，你跟女死者身上发现的那根头发做一下对比，看看两者之间有没有dna重合。”

“你在怀疑这是夫妻间谋杀？”张玉国一下子就猜到了桑陌成的意图。

“恩，很有这个可能，死者的丈夫到现在电话还打不通，有点可疑。”

“我知道了，一有结果我就通知你。”

张同乐说过，他父母分房睡已经有好几年了，所以，郭玉凤在张金方出差的第二天，额头上再粘上张金方的头发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而子女的dna染色体来自父母，只要拿张同乐的dna样本跟郭金凤额头发现的那根头发做dna比对，很容易就可以确定那根头发是否来自张金方。如果头发属于张金方，那么就可以确定张金方是杀死郭玉凤的凶手无疑。

回到办公室，桑陌成又把刑警队的干警们召集在一起，开了个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案情分析会，却没有任何进展。

到了下班时间，张金方的电话依然打不通，桑陌成想了想，就通知大家下班了。连环杀人案的案情没有进展，郭玉凤的案子又不能确定张金方就是凶手，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大型企业的董事长，要是冒冒失失的控制人，很容易惹出麻烦。

虽然桑陌成不愿承认，但是在这个社会上，有钱人和有权人就是比普通人占据着优势，在刑警队里他可以推行自己认为正确的那一套，但是一旦牵扯到别的层面，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可以解决的。

天黑了，夜幕再次笼罩大地。黑夜对很多别有用心的人来讲，是他们最喜欢的时光，因为在夜色的笼罩之下，他们才可以做那些白日里不能做的勾当，不用担心被人意外看到。

深夜一点多，天南市的鸿福路上，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悄然行驶在街道上，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墨镜，车子的后备箱里，塞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男人的手腕和脚腕上被人用宽塑料胶布缠了厚厚一层，他的嘴上也被缠了一圈胶布，看来，驾驶室里坐着的那个男人不想他发出任何的声响。

黑色的桑塔纳沿着城市的道路，一直来到老城区附近的天南河，车子沿着天南河旁边几近废弃的道路走了很远之后，在一个河道的阶梯入口停了下来。

戴着口罩的男人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四下无人之后，来到了车子的后面，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把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拽了出来，扛在肩上，沿着台阶朝下面走去。

河边的台阶修得很陡，再加上黑暗中根本就看不清楚，男子几乎是一步步摸索着走下去的，在夏季炎热的夜晚，扛着一个人下台阶，这种辛苦程度可想而知，戴着口罩的男子中间休息了两次，等下到河水边，把中年男子放下的时候，他早已是满头大汗，不停的喘着粗气。

蹲在河边休息了片刻之后，他站了起来，不为别的，河边的蚊子实在是太厉害了，他蹲在这里还没休息五分钟，身上就被叮出了至少十几个疙瘩。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拽着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的头发，把他的脖子对准河水之后，狠狠的在他的脖子里划了一刀，接着，他用脚把尚在不停抽搐的中年男子踢入了河水之中。

中年男子很快沉入了水底，脖子里不停冒出的鲜血，在水中形出了一副天然的抽象概念画。

戴着口罩的男子开着车子离开了，黑夜再次归于平静，天南河静静的流淌着，没有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样的罪恶。

黑色的桑塔纳离开河边之后，在黑夜中沿着公路朝市郊的方向驶去，坐在驾驶室里的男子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听筒里传来了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怎么会关机了？”男子又试着拨了两次，在得到同样的结果之后，他摇了摇头，放弃了，把手里的诺基亚放在了一旁。

车子一直来到郊外的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男子走下车，从后座拿出了一个装着衣物的塑料袋，他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把口罩、墨镜和鞋子袜子也脱了下来，团成一团，放在空地上，浇上汽油之后，点燃了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