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点点头,接着对铁柱说道:“你们赶紧指挥战士们清理下现场,看看损失大不大!可惜了那两台挖机,想想办法弄上来。”说到这,沈头又看了疯子一眼:“你也留下来吧!尽量保证损失最小化。”
沈头又冲着旁边站着的战士们喊道:“来一个排!跟我走一趟。”
战士们连忙集结好,脸上的表情都非常慌张,看得出都没有从刚才那一幕中走出来。沈头自己走到了高松身边,对他说道:“我们就继续吧!你不是说还有其他的通道吗?咱现在就过去,就算有最后一点希望也要试试!”
高松点了点头,转身再次往悬崖方向走去。我和飞燕、大白三个人见沈头没有布置我们留下,便也跟在他和高松身后往林子里走去。我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高松,可是又不敢多嘴,再者,我也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只是觉得太多古怪,满头雾水,勉勉强强能把各个线索拼凑到一起,可是又始终模糊。
沈头还是沉住了气,他和高松走在最前面,高松没吭声,他也不发问,好像在和高松较劲似的。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高松还真憋不住了,他小子之前也说了不会再坚持,要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某些秘密在他心里憋了十几年,可能也憋得难受吧。他扭头看了我们后面这些人一眼,然后对着沈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几天自己也查到了一些什么?但是这汇龙山里出现的幻象里的毛子士兵不止一股,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沈头“嗯”了一声,没有接他话,好像知道高松会一五一十交代似的。高松见沈头这个模样,便也住了嘴,大白就忍不住了,朝前追了几步:“你说半截留半截干吗啊?赶紧一五一十交代呗!”
高松白了大白一眼,然后又去看沈头,沈头却冷冷地说道:“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谁是凤凰!你真要交代,直接从凤凰开始吧!”
高松一愣,但很快就缓了过来:“沈头,之所以我这么干脆就选择了交代,原因也很简单。小特务最后的结果是拉去枪毙,但特务头子的作用就不小了,相信还能多活几年。实不相瞒,我就是凤凰。”
沈头“嗯”了一声,接着说道:“其实我早就猜出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还有个特务是个老中医,而且是个神棍。”
高松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沈头回头看了我一眼:“小王和我说起过古场长当时要他们进入汇龙山来,其实是要找凤凰蛋的。老孙已经是被关押在大通湖农场的学员了,没有太多人身自由,于是你们设计了一个需要凤凰蛋做药引的阴谋来让古场长上当。老孙也不傻,听了古场长私底下的交代后,自然明白了这找凤凰蛋是什么意思。所以,在小王对我说了古场长那个小秘密后,我就想到了这凤凰蛋很可能是和敌特凤凰有关系。到最后老孙坦白了凤凰是负责维护汇龙山里的秘密时,我更加确定了,敌特凤凰,原来压根就不在地方上,而是守在这汇龙山里一直没走过。老孙那次上山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来联系上你!”
高松苦笑了一下:“看来你们真要挖咱们,真正动上脑子的话,我们这些潜伏人员确实也无处遁形啊!没错,我就是凤凰,我几年前在易阳镇工作,其实就为守着汇龙山里的秘密,不想让你们插手进来查。胡小品案之后,我明白了凭借我们这么几个人,要想捂住这一切真不太可能了,汇龙山里的幻像还是在不断出现,难保下一个胡小品不会出现。而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自己躲在这山里,一旦发现有人起疑直接想办法灭口。”
“那老焦呢?老焦也知道这些吗?”我插嘴道。
高松摇了摇头:“老焦啥都不知道!嗨,不说他了!我给你们说说当年在汇龙山里建造军事基地的整个经过吧!老孙知道的那些你们应该已经听他说了吧,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复杂,但也是因为不复杂,看上去非常简单的情况,却让人更加感觉恐惧……”
鬼面人老孙遭遇了那晚的恐怖经历后,撒腿就跑了,再也不肯回汇龙山。军部也听说了一些东西,于是专程从重庆调过来一个外号鬼见愁的家伙负责汇龙山建设项目。鬼见愁是个独眼,剩下的那只眼睛很大,眉毛也浓,出了名的大胆不怕邪,军部认为,这种人才是真正能派上用场在汇龙山里大张旗鼓干上一场的人。
鬼见愁到了汇龙山山下的营地那天,就当着那几百号兵和壮丁的面毙了几个喜欢传那晚诡异事件的家伙,然后独眼一瞪,说:“党国需要达成的目的,务必赴汤蹈火。目前并没有遇到困难,就算有,也不过是一些神棍的伎俩。”鬼见愁挥了挥手,手下挑出一筐大洋,他对士兵和壮丁们夸下海口:“能赶在计划进度之前完成汇龙山军工厂项目,这一筐大洋都是大伙的。”
当兵的本就是草芥命,尤其为当时的国民政府卖命的,还不是图个钱。之前那晚发生的一切,本就没伤到士兵和壮丁一分一寸,大伙自己一想想,寻思着不过是场幻象,似乎也不是多大个事,便也都沸腾了,当天就再次上山开始挖地。
汇龙山便热闹了几天,在鬼见愁这种土匪出生的头头带领下,没日没夜地挖,一门心思想要把这军工厂早日建成。而我,也是在汇龙山开工的第七天,被派到的汇龙山协助鬼见愁工作。
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就有点悬乎了,参与建造的士兵和壮丁在山上出现了失踪事件,而且绝对不是做了逃兵。好生生的一个人,你这一眼瞅上去的时候还在,满头大汗的忙活,可你一扭头,人就不见了,连地上的脚印都还清清楚楚的在。
鬼见愁自己没有亲眼见,始终说那些人都是逃跑了,说要逮回来直接正法。可接下来,那些毛子兵的幻象居然又出现了,不同于之前老孙带队开工第一晚的阵仗,一出就是两三百。而当时出现的居然是零散的,时不时这边的士兵汇报说看到了三五个端着枪的毛子幻象四处转,那边的壮丁又说看到了七八个毛子兵好像被人追赶一般四处跑,还对着空气打枪。半个月下来,类似的报告有十几次,但是人员伤亡却没有过,就是稀里糊涂少了几个人,这在当时国民党军队里本也常见,逃兵特别多。士兵和壮丁们慢慢也皮了,看到了也不再那么害怕,只是说这汇龙山阴气重,可能下面埋的死人多。
鬼见愁还是那句话,老子没有亲眼看到,谁和我扯这一套我就揍谁!当时我们身边还有一个负责指挥的是一个美国参谋,他倒是好像想明白一些东西,自己带着几个兵时不时上山下山,哪里说出现了那些毛子兵的幻想他就往哪里跑,据说还真被他遇到过两三次,其中还有两次出现的那些幻象说话声音居然都还能听到,完完全全好像放电影一样。
多年后胡小品案里,胡小品看到的那支毛子兵队伍的说话声,据说胡小品也听到过。我和老焦这些年在这林子里猫着,遇到的幻象里,也有过一两次是能听到声的,但大多数都和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一样,完全没声,就看到他们嘴巴一张一合的。
美国参谋那时候有个笔记本,他把在汇龙山出现的奇特情况都做了登记,还要人给他的上峰发过电报。可他的上峰不知道是不相信他的鬼话,还是压根没时间看他的汇报,一直也没搭理过他。美国参谋便有点憋屈,在营地他也不方便和别人扯这一切,毕竟都是下面的兵蛋蛋。鬼见愁那家伙普通话本就不标准,再说也不见得愿意听美国参谋说道这一切。于是,有一天晚上,这个老美就跑到了我的营房,扯着我聊了一起。他是个中国通,中国话也还顺溜,他给我说的事,却让我后背直冒冷汗,因为他观察的结果是,这汇龙山里出现的幻象里的毛子兵,居然是两军对垒的阵仗,一边就是他们美国的什么陆战队军人,另外一边竟然是苏联人,之前大伙看到的在汇龙山山顶掘土的,就是苏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