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遥嗯的一声，忽地一拍大腿，说道：“对了！燕大哥，我和灵儿解开了潜龙图的秘密，将天地玄甲拿了出来。”

“什么？”燕万里又惊又喜，“快快拿来给我看看。”话一出口，苦笑又道，“拿来给我摸一下。”

王遥将天地玄甲拿出来，陆灵嫣接过转递给燕万里。燕万里认真把玩一阵，皱眉道：“这不是一块龟壳吗？”

陆灵嫣道：“如假包换。”

王遥补充道：“是一块白色的龟壳。”

燕万里道：“奇怪，我一直还以为天地玄甲是一件武器或者是什么锁钥之类的东西，想不到真的只是一块龟壳。”又道：“九姑娘，小遥，你们是怎么解开潜龙图的？”

王遥便将当日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燕万里沉吟道：“原来师父当日将这龟甲藏在海山仙馆，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九姑娘，恭喜你。”禽门规矩，拥有天地玄甲之人便是门主，所以他有此一说。

他将白甲放下，一面说，一面双手向着陆灵嫣拈了一个奇怪姿势，十指或缩或伸，像是一只张翅欲飞的大鸟。

陆灵嫣知道这是禽门中人拜见新门主的手势，拍了拍他手，解开手势，笑道：“燕叔叔别开玩笑。遥哥哥走过鬼门关，亲自到风鸟巢穴拿到潜龙图，又是他解开‘弦外之意，乾坤倒转’的秘密才能得到天地玄甲，他才是禽门的新门主！”

“不不不，”王遥连连摇手，“燕大哥，你别听灵儿胡说！如果不是她会夜郎文字，我连那八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更别说倒转曲子来吹奏了。”

燕万里道：“无论怎样都好，既然你们得到天地玄甲，你们就好好好，等到时机成熟再拿出来，号令有志之士对抗朝廷……”边说边将天地玄甲推到王遥面前。

王遥说道：“燕大哥，天地玄甲还是交给你保管吧。我又不是禽门的人，怎么说也轮不到我，况且灵儿也是潜龙……”

“你们听我说。”燕万里打断他，叹息一声道，“我前些日子遇到御龙氏一族，听他们说起，在大海的另一边尚有许多不同的种族在居住。他们崇尚机械，有火枪大炮，能夺人性命于毫发之间。又有一种地上飞船，宛如穿山甲一样，可载人在地上行走，比起我们的轻功、骏马，还要快得多……整个大世界都在变化，很多古老的东西都在渐渐失去，或者被淘汰。唉，禽门这个传承千年的秘密门派，到了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是名存实亡了。我是潜龙之一，玄甲留在我这里太过张扬，只会引来丁司空等人的追夺，还是小遥你收好吧。说到底，师傅死后，这块龟甲还能不能号令群雄，嘿嘿，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王遥听他这样说，知道多说无益，便将天地玄甲放回乾坤袋，又道：“燕大哥，你在斗鸡大会上说我妈妈没事，她现在在哪里？梧桐村那一夜分别后，这几个月你又去了哪儿？”肥遗鸟咿呀尖叫附和。

陆灵嫣笑道：“遥哥哥等一下，先替他包扎伤口再说吧。”王遥哎呀一声，道：“是我糊涂了，我都忘了燕大哥受伤了。”

燕万里道：“这些伤不碍事。”说罢摸索着从腰间布袋掏出一包药粉，涂洒在腰间的刀伤处，又拿出一盒药膏，挑出些许抹在右手断指上。他眼睛虽不能视物，但辨物用药，几和常人无异。陆灵嫣在屋里找来纱布，为他包扎好两个伤处。

燕万里摸着右手断指，脸色凝重，突然不再说话。

陆灵嫣道：“怎么？燕叔叔想起了燕炳林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了吗？”燕万里点头道：“唉，这孩子，这孩子……九姑娘你不选择他，也许是对的。”

陆灵嫣望着王遥，心中一片柔情，只想：“那花花公子那及得上遥哥哥的万分之一？”说道：“燕叔叔，你还是说说你的故事吧。”

燕万里道：“也好，我就将我这几个月的经历简单向你们说一说。”

第七十六章前尘往事

燕万里喝了一口茶水，说道：“小遥，事情要从那一夜说起。当时我中了毒镖，跟你分别后，一路引开清兵的追捕。过了一阵，天上突然闪过一只大仙鹤模样的烟花，烟花散落，带着淡淡的花香。我知道那花香里有毒，不敢多做逗留，便将一众官兵引出晒谷场。出了晒谷场不久，迷烟中现出了十几个人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多。我不知道是毒镖上的毒性发作，还是花香的作用，我想要逃离现场，不料眼前一黑，迷迷糊糊中我就昏了过去，再也不省人事……”

王遥心中一动：“是李仙柏？”

燕万里道：“小遥你好聪明，一猜便中！”

王遥笑了笑，说道：“这人好贪虚荣，喜欢这样的排场。上次到能仁寺就弄了好大的阵仗。”

燕万里道：“其实也不是李仙柏亲自到了梧桐村。他是派遣了门下的上百名弟子到梧桐村，散落毒烟，迷倒了你村子里的人，再将他们全部捉了上船，然后带回去他的老窝。”

王遥脸色大变，冷冷说道：“果然便是这老贼！”双拳握紧，格格作响。

猛听得嘎呀一声，三人吃了一惊，陆灵嫣低头看去，只见鹅大师尖声大叫，吓得金谷鸡扑翅乱舞。王遥道：“小家伙，你又顽皮了？”肥遗竖起双翎，低声呼叫。原来它与主人心意相通，感应到王遥发怒，不由自主地打了鹅大师一下。

陆灵嫣看它有气无力的样子，笑道：“小家伙可能累了，它与蜃龙搏斗，耗尽了灵力，想吃东西了吧？”肥遗点点头。那金刚鹦鹉立在一张椅子上，见状张嘴连叫：“哎呀，想吃东西，想吃东西！”三人大笑。

陆灵嫣道：“再等一会吧，胡老伯快回来了。”又向燕万里问道：“燕叔叔，梧桐村村民只是普通老百姓，李老怪下令将全村的人捉了去，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的意图。”燕万里摇头道，“李仙柏当年潜伏在我们船队身边，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仆人。而他现在的身份是死部之主，想必是后来得到师傅赏识的缘故。这其实的种种，我也不得而知。这些年来，他在山东海外的一个荒岛建了一座‘极乐宫’，又在海上物色了一批渔民弟子，有人锄花、采药，也有人炼丹、御禽，已经发展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这人似乎还有个怪异癖好，这我就不去说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不动声息，江湖上几乎没有关于他的一丁点儿消息。等到师傅死后，他就开始行动，这一次将整个梧桐村的人都带回去极乐宫，我猜想其中必定大有蹊跷。”

陆灵嫣啊地低呼一声，从腰间布袋拿出一个东西，说道：“我听遥哥哥说过，凤蛋就是在梧桐村找到的，我这个东西也是在村外的那座凤凰山下得到的。它藏在一只大老鼠身上。”说着将那物事递给燕万里。燕万里摸了一会，又将它转给王遥。

王遥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灵嫣的情景，她就是在海边御使毕方鸟击杀那只大灰鼠，从鼠怪的肚腹处夺走了某样发出夺目银光的东西。他仔细摸了摸手中的东西，只觉触手粗狂，似乎表面满是坑坑洼洼，奇道：“这是一块石头？”

陆灵嫣点头道：“是的。这石头开始的时候发出银光，后来每天都变了一种颜色，变过七种颜色之后，就黯然一片，黑黝黝的跟普通石头没啥分别了。”

燕万里问道：“九姑娘，你为什么会到梧桐村去？”

陆灵嫣道：“是师傅生前交待过我的，他要我在那一天到凤凰山去。他说山中必有机缘。”

燕万里听了，不再说了。过了半晌，才又说道：“师傅神机妙算，他既然要你到梧桐村，一定有他的深意。这块石头看来不会是普通石子，只可惜我看不到，不然大可研究一下。”

陆灵嫣道：“这么说来，梧桐村可不是一个普通村子了。李仙老怪不惜大动干戈，将全村人捉了去，看来是有目的的啊。”

王遥听了，将那奇石交还陆灵嫣，低头沉思不语。陆灵嫣收好石子，问道：“遥哥哥，你在想什么？”王遥苦笑想道：“梧桐村不是普通小村子，那是什么？我在村里这么多年，从来不觉得它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燕大哥一来就发现了凤蛋，现在刘门主又指使你得到这块小石头，我突然间也觉得它不同寻常起来了。但你要我说出它的神奇之处，我又说不出来。”

燕万里道：“好了，我们暂且不说这个。说回我当时晕迷后，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自己是在海上漂流。我应该是被死部弟子喂了药——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是我后来才得知的。那些日子我的脑子始终昏昏沉沉，四肢也使不出劲来，好在他们对我和村民都极其客气，饮食住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和村民下了船，坐上了马车，颠簸两天后，又坐船出海，去到一座海岛。那就是死部的极乐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