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万里游上岸，拉住他的手，说道：“小遥，燕大哥命大，死不了！”王遥笑道：“死不了才好！”

突听到“哗啦”一声巨响，燕万里转身望去，只见蜃龙仰头发出凄厉的狂啸，从湖里拱起身子，痛苦地扭曲收缩。

陆灵嫣大叫：“遥哥哥快走！”话音未落，燕王二人惊愕间，蜃龙猛地张开大口，吐出一大团鲜血，喷到燕王二人身上。

王遥眼睛一阵刺痛，身子急转，向后退去。乔将军惊叫一声，从药筐里飞出，鹅大师嘎嘎大叫。

王遥连忙将药筐除下，递给陆灵嫣，又解开腰间乾坤袋，将金刚鹦鹉放了出来。那鸟儿飞上半空，呼呼大叫：“吓死我啦，吓死我啦！”

蜃龙大声狂呼，搅荡一湖水花，巨大的躯体急速缩小，鳞甲片片脱落，变回一只普通鸡子的模样，扑上岸来。它走了几步，猛地伸颈长嘶几下，趴倒在地，萎缩身子，再也不动。

“咦，怎么了？”王遥见它突然没了声息，擦去脸上龙血，上前看了看，只见蜃鸡歪着头颈，已然气绝。

燕万里道：“它本来已经化龙飞天，只是好事多磨，过不了这最后一劫，灵通熬尽，此时已是油尽灯枯了。”

王遥放出鹅大师和金谷鸡，金谷鸡藏在筐里，这一路颠簸，转得它迷迷糊糊，下了地，晕头转向，脚步踉跄地跟着白鹅。

肥遗这时也醒了过来，它睁开眼睛，虚弱地朝主人扣了扣双翎，跳到白鹅身上。

鹅大师抖落几根白羽，嘎嘎低鸣，似乎在安慰小电鸟。乔将军见到同伴没事，飞到它身旁欢叫不已。突地远远的传来几声鸡叫，它身子一抖，变回了石鸟。

王遥哈哈大笑，将石头鸟拾起，放到药筐里，重新背在后背。

燕万里看着死去的蜃鸡，又道：“若不是蜃龙，恐怕我已经葬身地底了。”

王遥知他心意，点头道：“燕大哥，那我们把它葬了吧。”

燕万里在湖边的一棵树下选了位置，挖了一口坑，铺上一层树叶，将蜃鸡放了进去，鸡头向北，推土掩埋盖上。他一脸悲伤，折下树枝当做香烛，插在坟前，拜了三拜，忽然拍了拍手掌，扯开嗓子放声唱了起来，边唱边舞，声如雄鹰苍凉悲壮，又如流水低回流荡，歌词固涩难懂，不知其意。

王遥暗暗奇怪，低声向陆灵嫣问道：“灵儿，这葬礼是否有什么特别含义？”

陆灵嫣向他解释道：“这是禽葬师为死去的灵禽举办葬礼时唱的古歌。蜃鸡是水系灵禽，刚才燕叔叔将它的鸡头向北，也含有让它早往极乐的意思。”

“哦，原来如此。”王遥不觉暗赞，又道，“以前福伯跟我说世上有龙凤这样的奇兽，我总是半信半疑，一直都觉得只是传说，今日连见两龙，一是鸡子所化，一是石兽变异，真是大开眼界。”

这时燕万里唱完了歌曲，听见他的说话，说道：“萧史乘龙，弄玉跨凤，你说是真是假？便是我禽门先辈，远古之时也曾驾驭凤凰这等灵物，只是圣人不出，凤凰、神龙隐匿于世，寻常人哪得一见？哪里想到我燕某人今日有这等旷世奇缘，竟能骑龙飞翔？”

他边说边走上前来，鹅大师叫着从他脚边跳过，他突然身子一顿，叫道：“怎么天黑了？”

“天黑？”王遥转眼望了望，眼前骤然一暗，登时大惊，连声惊呼，“发生了什么事？”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两人浑然不知何故。

陆灵嫣娇躯一僵，盯着二人，神色颇是怪异，说道：“燕叔叔，遥哥哥，天色亮着呢！你们别吓我！”

燕万里惨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了！我是眼睛看不见，我瞎了。”

王遥大惊：“那我、我的眼睛……也瞎了？”

王遥大惊：“那我、我的眼睛……也瞎了？”睁大眼睛去看，天地间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他吓得六神无主，放声大叫：“我的眼睛瞎了？我的眼睛瞎了！”

金刚鹦鹉飞他面前，学舌叫道：“瞎了！瞎了！”

王遥心烦意乱，挥手将它驱去，说道：“灵儿，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遥哥哥，我在这里。”陆灵嫣走上前，拉住他手，安慰他道，“遥哥哥，你眼睛怎么了？”

王遥道：“有点粘稠，有点麻，有点痒，但不痛，就是看不见东西了。”

燕万里心中一动，说道：“你和我都看不见——莫非是龙血的缘故？”

陆灵嫣见他们眼角满是龙血，向着二人接连做了几个手势，见他们睁大眼睛毫无反应，说道：“要不用湖水洗一洗？”

指引着两人走到湖边，掬水替他们清洗了双眼。

燕王两人坐在湖边，始终一言不发，等她洗完，一同摇头道：“不管用，依然看不见。”

陆灵嫣急得直跺脚，叫道：“这可怎么办？”望去东方，只见朝阳之下，地上稀稀疏疏散落着十几户农家，又说道，“我们去那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说着拍了拍毕方鸟背脊，说道：“大家伙，你太过引人注意，你还是去吧！”毕方鸟挺胸曲颈，发出一声长鸣，红羽一闪，扑翅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