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君山
癫和尚叫燕炳林付了酒菜钱和桌椅的损耗费,一行人下了楼,在周围的景点中玩乐一番,又上了岸边的一只豪华大游艇作为旅舍。癫和尚说是恰逢七月十五月圆夜,晚上可游湖赏月、听曲看戏,别有一番风情。燕炳林心里暗暗骂道:“这个花花和尚,真他妈的比皇帝老子还会享受。”看着王陆二人亲热的样子,只觉烦躁不安,心想眼不见为净,于是拉上马桂南三人,下船找乐子去了。
陆灵嫣和王遥分别一个多月,叽叽咯咯对他说着这段日子的事情,说到开心处,两人哈哈大笑。王遥又把小翠唤来,小翠张嘴就叫:“灵儿,灵儿,你在哪里?”陆灵嫣知道他思念自己,才日夜教导鹦鹉说这话,怔怔地听着,不由得痴了。
两人逗了一会鹦鹉,陆灵嫣回船提来鸟笼和子乍弄鸟,对王遥说道:“遥哥哥,我们到君山玩去。”两人向湖边的渔民租了一条小船,摇橹击水,缓缓荡入湖中,驶向君山。
王遥放眼眺望,但见长天一水,湖外有湖,山矗湖中,君山四面环水,与岳阳楼遥遥相望,大小七十二峰千姿百态,风景迤逦,美不胜收。
和风阵阵,清爽怡人。陆灵嫣心情极好,说道:“遥哥哥,我唱个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王遥缓缓摇橹,笑道:“那当然好。”
“那你听着啰,”陆灵嫣微微一笑,倚在船边,轻轻唱起歌来: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柏佤兮蕙绸,荪桡兮兰旌。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斫冰兮积雪。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澧浦。采芳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歌声苍凉古朴,又低回凄婉,袅袅飘荡在湖水之中,来往船艇的渔民、游客纷纷探出头来,朝着两人的小船观望,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王遥听她唱完,只觉歌声动人,绕耳不绝,不自禁的沉浸在歌曲中,痴痴入神。陆灵嫣嫣然一笑,说道:“遥哥哥,好听吗?”
“好听。”王遥回过神来,问道,“听这曲调,这是本地的民歌吗?”
陆灵嫣点头道:“这是祭湘水之神的民间乐歌,是一种远古歌曲,叫做《湘君》。君山原名湘山,又名洞庭山,即神仙洞府之意。战国时诗人屈原在《九歌》中把葬于山中的舜帝二妃称为湘君和湘夫人,所以后人将此山改名为君山。《九歌》里面的歌曲都是屈原根据民间祭神乐歌改作或加工而成的。”
王遥心中一动:“灵儿,这是你师傅教你的吗?”
陆灵嫣笑道:“当然。师傅钻研上古音乐很深,常说那些音乐就是古人的智慧所在,而我禽门跟音乐的渊源很深,我跟师傅学得久了,因此记得一些。”
两人谈谈说说,小船到了猴头岩。两人弃船上岛,王遥提着子乍弄鸟,边走边问道:“灵儿,我们去哪里?”陆灵嫣道:“我们去一个地方,找一只水鸟。”王遥笑着举起手中酒器,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带上子乍弄鸟呢?”陆灵嫣笑道:“这只水鸟喜酒贪杯,要用好酒才能引它出来。”王遥拍掌笑道:“妙啊!这鸟像大和尚一样喜欢喝酒,它叫什么名字呢?”
陆灵嫣道:“这鸟叫做胜遇。水系禽图上说这鸟藏在君山柳毅井中,它的叫声像鹿,喜欢饮酒,我这才从丁司空手中将子乍弄鸟抢了过来,看看能不能用这个古酒器将它引出来。”
王遥说道:“灵儿,这个子乍弄鸟好神奇啊,普通的酒水在里面转了一转,就变成了天下无双的美酒,当真是神乎其技,不知是什么原理呢?”
陆灵嫣笑道:“子乍弄鸟不是普通的酒器,它是春秋时期禽门的一个法器。听说当时有一个叫做子乍的御禽师,他是一个好酒之人,生前曾用青铜器做成了几个鸟状的酒器,并用他的名字命名为‘子乍弄鸟’,不过千年下来,大多已经不知去向了。如果不是丁司空将它从古墓里挖了出来,不知道它还要藏在地下多少年呢!”
王遥笑道:“这么说,丁司空还做了一件好事呢!”
陆灵嫣拉着他手,慢慢走着,说道:“丁司空不止做了一件好事呢!要不是他把我从李仙柏手里救了出来,说不定我被那老头子捉了去山东了。”
王遥说道:“想他总还念着你们是同门的缘故吧?”
陆灵嫣轻声叹息一声,说道:“我听师傅说过,他也是一个可怜人。他小时候与母亲相依为命,为了给母亲治病,没钱的他就去挖坟墓里的宝贝出去倒卖。后来他母亲病死后,他跟了师傅学艺,但他喜欢挖宝的这个坏毛病却没有改过来,经常到各地的坟墓去做那种缺德事。这个子乍弄鸟就是他在观音山盗了出来,后来才被我夺走。他救我是有私心,想要从我口中得到天地玄甲的藏身之处,但他一直都没有对我用强硬的手段。”
王遥呆了一呆,道:“这么说,他不欺负女子,也不是很坏。对了,灵儿,天地玄甲我给你收好吧?”陆灵嫣道:“遥哥哥,玄甲放在你那里更加安全,你先带着吧。”
王遥点了点头,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说道:“我偷偷看了好几次,看来看去这东西就是一块乌龟的甲片,不知道它有什么神奇,竟然令到丁司空、李仙柏等人争个你死我活?”
陆灵嫣道:“它是从明朝才传下来的,当时是一个号令禽门的掌印,不过到了现在,禽门名存实亡,恐怕谁也不服这玄甲的持有者了。”
两人边说边走,信步所至,在山上游山玩水。不觉夕阳西沉,晚霞映天,已是傍晚时分。忽见前方一座凉亭,亭下有一石井,井内赭黄色岩石形象龙舌,泉水从岩石上注入井内.一点一滴,好似涎水,井旁立一对石柱坊,柱上有雕龙,门楣上镌刻“龙涎井”三字。
王遥看这龙涎井前方为龙口,两边钳形山嘴,岩壁拱护像是龙的上、下腭,中间的小山为龙的舌头,山势平舒,形态逼真,不禁赞叹道:“这井名字起得真好。”
陆灵嫣道:“遥哥哥,你知道么?这井跟刚才歌曲里的两位湘妃有关。她们寻夫至君山,口渴异常。当时守在她们洞庭湖中的乌龙被她们感动了,张开双腭,伸出舌头,让龙涎滴出,滴在山角下,化成了这口古井。湘妃见到古井,饱喝了一顿井中仙甜的龙涎。后来,人们就把这口井叫做龙涎井了。”
王遥笑道:“灵儿你知道的真多。”陆灵嫣笑了笑。两人走到井边,但见井水清澈纯净,令人一瞧,暑意已去一半。舀水喝了,井水入喉清凉甘甜,暑气尽消。
两人站在井边,遥看湖中晚霞夕照,忽然闻到阵阵茶香,听到亭上似有低低的读书声传来。两人携手上亭去看,只见凉亭一角坐着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儒生,穿着一件青缎马褂,神态端庄威重,低声读书。他的身边摆着一对茶壶,茶香缭绕,正是从这散出。
陆灵嫣笑道:“龙涎井水煮君山茶,先生好情趣啊!”那儒生闻言抬头,夕光中见到两人,男的古朴清秀,女的明艳动人,真是一对璧人,一时惊呆,手中书本掉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