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遥胸中蓦地涌起一股热气,精神一振,双目发亮,笑道:“大和尚,你懂什么,喜欢就是喜欢,跟认识的时间长短可没有关系。既然我喜欢她,我又怎能让她嫁给别人呢?”
癫和尚哈哈道:“说的也是,我也不喜欢燕小子。小姑娘天仙般可爱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插在一堆牛粪上。我们去武当把雷龟找给燕大,让他去配药。到时候药炼好了,你就把小姑娘抢过来,带着她远走高飞。”
王遥本就是一个开朗洒脱的人,听了这话,放声大笑:“呐,大和尚,说好了啊,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呀!”笑了一阵,他望着癫和尚说道,“大和尚,我觉得你真不像一个出家人。”
癫和尚笑道:“我是不是出家人重要吗?头发不过是三千烦恼丝,我不过是把它们剪光了。你比我多一条鞭子罢了。我们都是一样要着衣吃饭、屙屎放屁,又有什么不同呢!”
王遥拍掌笑道:“好啊,大和尚,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癫和尚摆手摇头道:“免了,和尚是出家人,不好这个。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出发去湖北呢!”王遥还想跟他说天地玄甲的事情,但见他站起身来,提灯入房去了。
他想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找个机会再说就是,便也回房睡觉去了。
淡淡的月光下,虹桥之上,肥遗朝天发出一声吼叫,一时后院雷鸣电闪,风吹竹林,呜呜作响。
鹅大师懒得理它,上了水,窝在檐下,闭上了眼睛。肥遗大觉无聊,卷个圈儿,钻进水底去捉乌龟玩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天还没亮,王遥就被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他叫醒癫和尚后,跑去正殿开了门。只见白景明和燕氏父子站在门前,马路上停着两辆马车,其中一辆车上装满了十几个大小不同的箱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岭南瓜果、干菜以及济世堂自家研制的止血愈伤散、补血活络丸、解毒冰膏丹等一大堆药物。驾驶者分别是马桂南和燕守仁。
王遥看看四周没有陆灵嫣的身影,不由得一阵失望,她说过跟自己一起去武当的,这个时候没有来到能仁寺,不知道是否遇到了什么阻滞呢?
癫和尚将行李搬上马车,稳稳放好。他见到王遥神情落寂,知他想念陆灵嫣,便对他说道:“放心,小姑娘有毕方鸟,飞起来比我们快多了。”
王遥点点头,抱着鹅大师放到燕守仁的那辆车上。突地听到路旁的小树上传来异响,他一个猿戏“摘桃势”,伸出手去将一只彩鸟抓在手中。那鸟慌乱大叫:“好人!好人!”
他大喜叫道:“咦,是你啊?你怎么来了这里?”这鸟正是昨日飞到海鳌塔避雨的那只鹦鹉。那鹦鹉也不怕人,立在他的手掌中不走不叫。他看着这只鹦鹉,又想起与陆灵嫣在一起的情景,便说道:“我们要离开这里到别处啦,你要不要一起去呢?”
那鹦鹉点点头,叫道:“谢谢,谢谢。”
王遥哈哈大笑:“那好吧,我们一起上路,你可要乖乖听话哦!”那鹦鹉又叫:“好人,好人。”摇头晃脑,神态恭敬,惹得癫和尚和白景明也是捧腹大笑。
肥遗对鹦鹉这种谄媚讨好的行为大为不满,两条蓝翎凌空弹舞,朝着它尖叫一声。王遥道:“你不要欺负它,它可受不了你的轻轻一下电击。”肥遗怒嘶一声,冲了上天。
燕炳林见王遥似能与禽鸟说话,大感好奇,只是曾与他有过过节,不便相问。燕千行却知他曾经跟随燕万里学过御鸟之术,也不感到惊奇,寒暄几句,向癫和尚作了个揖,说道:“大师,因为天地玄甲的事情还没着落,我要留在广州。过几天我又要到浙江办事,不能和你们一起到湖北了。所以今日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癫和尚笑吟吟道:“客气客气,你但说无妨。”
燕千行道:“林儿年少无知,一路上麻烦大师多加照顾他,让他可以跟着你出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学习学习一下人情世故。”
癫和尚哈哈一笑,说道:“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可以,至于人情世故这一节嘛,那是自身修养问题,我可不敢保证啊。”
燕千行听他这样说,知他已答允了,笑着说道:“如此有劳大师费心了。”
这时白景明插口说道:“燕老板,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不?”
燕千行笑道:“当然算数。”拍了拍手,对马桂南说道:“取出来吧。”咦,应了一声,转身从马车上取出一个大木盘,上面亮晃晃的摆满了一行金元宝、一行银元宝,另有两叠银票压在元宝下面。
燕千行道:“此去湖北,一路上的打点就由燕某出了,白掌柜只管吃喝玩乐即可。”
白景明哈哈大笑:“燕老板够爽快!这单生意白某可真是有赚无蚀了。”接过钱银,装在一个大包袱里,放到那辆装满杂物的马车上。
燕千行从身上掏出一个小青瓷瓶子,交给燕炳林,叮嘱他道:“这是家传的百年牛黄丸,有起死回生续命之效,紧急时候可能用得上,好好保管。”
燕炳林收好瓶子,叫了声:“爹爹!”
燕千行拍拍他肩膀,柔声道:“炳林,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整天窝在家里。男子汉要多多磨练,才能成就大事。爹爹当年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和你二叔走遍大江南北,不知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的凶险之事。今日你难得有人照看,可以出去闯闯,你应当欢喜才对啊。出了广州,要多听了尘大师的话,与人遇事切勿盲目鲁莽,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知道吗?”
燕炳林挺身站立,昂然道:“我知道了,爹爹。”燕千行道:“这才是燕家的好孩儿。”
当下众人上了马车:燕炳林、白景明坐马桂南的车,癫和尚、王遥坐燕守仁的车。朝阳初升,百鸟齐鸣,两辆马车下了白云山,缓缓出了广州城,日夜不停地向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