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水边上，作为预定船员之一的那位测绘员开始忙活起来，左右摆弄那条小船。先是将相机、卡尺、测绘仪等等一系列的仪器搬上了船，不过好在这些装备都是轻便式的，没有太过增加这条小船的负担。接着准备了一捆绳子扔到船上，然后又在绳头一边一个的绑了两个黑铁钩子，那人抬头道：“不知道要下水没带测深和打捞的工具，临时就用这个凑合一下，这还是刚刚从一户人家里头借来的柴草钩。”果然，他边上放着一个被去了钩头的棍子。准备妥当之后就对张重八和林教授喊道：“差不多了。”说着就将小船往水里推。

杨二龙在一边看着说道：“这玩意你们检查过吗？底下破没破洞？吃水多少够不够三个人？”顾十隆斜瞥了他一眼也没搭理。倒是那个技术员抬头道：“这质量保证，来的时候我就看了好几回，现在下水试试。”渔船下水之后晃荡了几下又恢复了平稳。见这情况还行，林教授和那个技术员便率先上了船，张重八左右看了看见自己是跑不掉了，也只好坐上去。

刚坐上去林教授就递来一对东西，张重八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对桨，先是一愣然后问道：“为啥是我？”林教授指了指前面，那个技术员正捧着相机左右看着，接着林教授又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卡尺和图纸，张重八只能不情愿得接过两支木桨。心说什么学习？就是来学习怎么划船的？

虽然张重八在山里长大，但是这船桨到他手里也没多难，照样也是让船动起来了，只是开始的时候让船摆了两下。那技术员开始还拿着相机站在前头，张重八一挥桨摆的他一个大趔趄，立马坐回船上了，回头道：“兄弟这船打漂没事，可不能把人也给漂了。”不过好在这活计上手快，小船歪歪扭扭得摆了一段之后，总算能平稳得往前驶去了。见终于没有性命之忧后，那个技术员也舒了口气，开始摆弄船上的东西。

等到船划出去一段距离之后，他将那捆绳子从绑了铁钩的那头往下放入水里，一截一截得慢慢往下沉，他叫张重八暂时停桨让船停住，要是船在移动的话这水深就不好量了，因为绳子和杆不一样是会弯的。慢慢地放着等到手上传来的手感变了，技术员也就停止放绳了，说道：“到底了。”然后看了看他在绳子做的标志道：“水深两米三。”然后将入水那段固定在船梆上，接着吩咐张重八继续往前划。等到船往前行了三十来米之后，又让张重八停下，他把那截绳子拉上来看了看绳头上绑的铁钩，没发现什么又把绳子放下水，再次测了下水深：“两米五。”接下来的行程，只要船每往前行进一段，那个技术员都要重复一遍。这里头最苦逼的还是张重八，停停划划还得控制船向，这就是被调来当苦工的。

这过程里只要林教授基本没怎么动过，他坐在船中间，最多就是抬头看看四边的情况，然后再埋头在那些纸上画些什么。直到被那个技术员惊动，被这苦工整的很无趣的张重八也抬头看了看他，眼见他脸上挂着十分惊异的表情，不知道是怎么了。接着他又回头往岸边望了望，发现那岸边站的人都跟米粒大小似的，这停停走走的居然也前进了一里路左右。“你们得看看这个。”那个技术员拎着绳子给他们展示道，他指着那绳子上的水线。张重八却不怎么看明白，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原来那技术员每隔十多米便要测一下水深，同时看看钩子有没有钩着什么异物，但是就在刚才这次下绳的时候，却发现绳子如水出奇的多。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测得多了自己的手感出了问题，但是反复了几次之后，才证实这里的水深突然增加了许多。“得有七八米了现在，像是下到沟里去了似的。”那技术员一边放着绳一边说道，过了一会那绳子放到底技术员看了看标记抬头望了林教授一眼道：“八米四，比之前一次测得深了一倍左右，这边像是被挖深了。”林教授伸头望了望水面，风平浪静，说道：“这么看我们的大方向没有错，可以继续前进。”但是没前进多远便再次停下了。

因为他们下的钩貌似钩住了什么东西，技术员开始回收他的绳子，但是似乎有些费力。拽了一时之后总算是让他把钩子给拉上来了，“诶？”他先是咦了一声，然后道：“被水草给挂住了？！这水草长得有些别致啊。”林教授抬头道：“拿过来我看看。”那技术员就把钩子钩住的东西递来，张重八也伸头过来看，看那样子像是某种植物的一部分，细长细长的，但是被淤泥裹着在。那林教授也不嫌脏直接上手把那植物上的淤泥给拨弄干净，又用水涮了一遍。等看清这植物的真面貌之后，张重八和林教授都不说话了，只是对望了一眼。

千节藤。又是这种植物，这个被钩住捞上来的不明植物与他们在巴山里见到的一样，唯独就是这截藤条颜色有些深，当然也可能是在山底里头的照明不好的原因。林教授的喜形之色不由言表，转头四边看了看发现他们现在已经快要接近整片水域的中央了，于是说道：“也不用勘测查探了，基本可以敲定了。继续往前。”“呃，好像不行。”张重八有些支吾得回道。林教授一愣问道：“为什么？”“因为我的屁股有些凉。”张重八答道。

林教授和技术员往张重八那边看了看，只见船那头迅速潮湿起来，水也立刻就漫了过来，三个人互相望了望，一阵无言。船漏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