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鲁江流捏着那株植物问道。

林教授一边大步疾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个具体学名我也说不上来，我们都称呼为八仙雪茴兰。”鲁江流有些疑惑得看了看手里的植物问道：“这是一株兰花？”“算是吧。”林教授答道，“你看看这是不是有八朵花在上面。”张重八低头数了一下确实如此，林教授又接着说道：“你仔细看了看会发现八朵花，每一朵都是不一样的。”

这么一说鲁江流才用心注意了一下，才发现果真如此，八朵花虽说都是雪白的，都是形态都不一样。有的花朵有四瓣，有的有五瓣，有的花朵的花瓣是卷曲的有的是伸展开来的，还有些花瓣的形状是菱形有些是椭圆的……鲁江流不禁暗道大奇，张重八不太理解这里面的含义没什么，但凡是接受过高等教育或是有些科普知识的人都知道同一个植株上面长出了不同的花朵这意味着什么。就算是奇葩，也未免奇葩的有些过分了，这简直是花草界里的一个奇迹，一个怪胎。

“因为八个花朵都不一样所以称之为‘八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林教授继续说道。鲁江流又仔仔细细得看了一遍，还上手摸了一下确认的确是真的植物不是塑料做的。“这也太假了吧。”鲁江流有些愕然得说道，“这简直是在践踏我的生物学知识，这是在挑战遗传学。”林教授回过头来说道：“我还没说完，它当然不是反自然的东西，这是一株通过类似于嫁接的方式‘组合’出来的植物。”鲁江流稍微舒了口气，又说道：“同时嫁接八种？这也相当逆天了。”“因为都是兰属的植物所以排斥不大。”林教授解释道。

“它是做什么用的？你们要这么紧张。”鲁江流问道。“药用。”林教授答道。

说着话的工夫那个人已经把他们带到了一户人家前，抬头看了看张重八和鲁江流都愣了一下。这家他们认得，就是前天晚上唯一接待他们的一家，张重八还记得户主叫宋长丰。只是现在这家的门还关着在。那个穿工作服的人解释道：“我们搜查到隔壁那家的时候，发现那家后院的院墙有些问题，我们就翻了过去结果发现了这个。”鲁江流跟顾十隆小声得说道：“搜查？你们这越权越得太狠了吧，直接把公安的事都揽过来了。有搜查令吗？”顾十隆回道：“老百姓也不知道什么是搜查令，我们自报是乡政府的就行了。”

那个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隔壁的一户人家后院里，又在后院搭了个梯子翻过去绕到宋长丰家的院子里。旁边站着的那户人家，也不明白这乡政府的“领导”为什么还要翻墙头，还是那个工作人员以工作为由才把几个人给赶走了。张重八他们翻过去之后，才发现院子里是个菜园子，但是菜园子里种的却不是菜，全部都是这种八仙雪茴兰。

“原来他家是开药材铺的？”鲁江流看着眼前的场景说道。“那这药材铺可就麻烦了去。”林教授接道。鲁江流回头问道：“你说是做药用，到底是治哪种病？”林教授摇了摇头不做声了。他蹲了下去仔细得察看着这些异种兰花。拈了拈那菜地的土壤，又抓起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头把手里抓的土扔回了地上。林教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顾十隆说道：“还是让你的人把这里先拦起来，留我们几个在这里就行了。”顾十隆望了林教授两眼，也没问原因就吩咐了那个穿工作服几句话，那个人应了一声就顺着来时翻过来的梯子又爬了回去。爬到一半骑在墙头上又停了下来，回头说道：“我就待在隔壁，有什么事叫一声或者敲敲这围墙我就过来。”说完就把这边的梯子也撤了，然后翻了过去。

那人走了之后，鲁江流就问道：“这又是什么情况？”林教授叹了口气说道：“出事了。”张重八和鲁江流都不解得向他望去。林教授左右前后的看了看发现墙角边上放着一把铁锹，就顺手摸了过来，左右比划了几下然后便对着那菜园子下铲。将那些兰花植株移开，然后在菜园子的中间部分顺着往下挖去。林教授一边挖一边说道：“这个八仙雪茴兰的八个原种都能入药，但是这种组合生长之后药性就变了，我说它能做药用但不是给活人用的。”

张重八他们都听得一惊，说道：“这是给死人用的？”“嗯”林教授点头答道，“这种杂合的兰草捣碎之后兑上温水和成泥状，然后给尸体抹上就能防住腐烂而且可以中和掉尸体产生的异味。现在的防腐技术已经有很多了，但是想抑制住尸体缓慢腐败时放出的异味气体一直都是个麻烦的问题。”顾十隆站在一边看着他这么挖下去，说道：“这里居然种了这么多。”鲁江流想了想问道：“如果只是一种防腐的药材也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吧。”

林教授点了点头，一边挖着一边接着说道：“这个嫁接的异种很不容易长成，除了生长环境还有给它的养分。说来讽刺，这个药草可以防腐镇尸，但实际上它需要的养料就是尸体。”张重八和鲁江流都瞪大了眼睛望着林教授：“你是说……”“嗯，这下面有尸体。”林教授给了肯定的答复，“很是诡异吧，这个原因我们到现在也没能理解，毕竟这是植物学家才去研究的事情。但是当初有人试验过的，如果不用活物尸体只施些肥料和水，这花很快就会凋谢枯萎。而换用其他动物，比如说猪牛马羊之类的尸体，这上面的花就开不齐，试了很多次才确认只有人的尸体才能让八朵花都开齐。直到后来我们才理解，这雪茴兰就是因为吸食了尸体腐败时放出的气体才能成活，而这些腐败气体被吸收之后尸体的腐败速度也就变得十分缓慢了。”

“但也不至于为了养这些东西，就专门去杀人来做肥料吧，未免有些太牵强？”鲁江流质疑道。林教授摇了摇头道：“你不会理解的，在这一行里，有时候尸体比之活人重要得多。”林教授刚说完话，铁锹下面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林教授对他们使了个眼神，张重八他们也都上前来帮忙，的确如林教授所说，随着挖的深了可以确认这下面的确是尸体。但是很快他们就有了新的发现，这地下埋的尸体不止一具，而且都是背面朝上。

林教授把土层清理开，将最上面的那具尸体翻开，在看到这具尸体的面貌之后张重八和鲁江流两个人都怔住了。这个死者他们两个都认得，就是前天晚上接待他们吃饭的宋长丰，这才两天没到居然就埋在了这地底下。这具尸体的腐烂迹象不是非常厉害，面部有些肿胀腐烂但是大致的面容还是可以认得出来，确是那个宋长丰无疑。很快其余两具尸体也都被翻了出来，一个成年女性一个十多岁这样的男孩，女性毫无疑问就是宋长丰的老婆，那个小孩张重八他们没有见过。

见张重八他们两个的脸色不对劲，顾十隆和林教授就问道：“怎么了？”被他们这一问两个人才回过神来，顿了一会然后将前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刚说完林教授就摇头道：“不可能，这些兰花肯定是靠着这几具尸体的给养才长成的，照这个情况看来这几具尸体早就埋在这里超过三个月了，也就是因为上面种着这些兰花否则现在挖开只能看见一堆烂肉。”鲁江流回道：“难道说我们前天是跟个鬼魂在吃饭？”林教授踱了两步看了看又说道：“鬼魂能做饭？能跟你喝酒？”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被掉包了。”

“什么？”

“这家人被掉包了。”林教授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家三口早在几个月之前就被杀了，然后埋在这里同时作为养料给养这些兰花，然后有人顶替了他们。根据你们说的，他们说小孩进了医院，估计是因为他们没法临时找来一个小孩冒充所以编了这个理由。”“你不会是要告诉我现在还有人会易容术？！”鲁江流说道。林教授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确还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但是最多只能做做敷衍，只有远景才不会被看出来要是离得近的话很容易识破的。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整容，这伙人可能在这里已经盯了很长时间，最终敲定要掉包这一家人，大概的原因可能是这家人在这里没什么亲属不容易露馅。”

“他们的目的呢？”张重八问道。“不清楚，但是很可能会与我们有些关联。”林教授说道，“现在的状况更加不明了，已经有人走在我们的前头了。但是似乎因为我们的出现也打乱了他们的进程。”张重八蹲下来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三具尸体，心头突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感觉，这感受很不舒服，张重八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哀伤。毕竟这家人跟自己也非亲非故，但是出了人命，张重八很清楚得知道人命的分量，而且这些人本来是与这些事没有关系的。他开始有些质疑自己现在参与的这些，不知道究竟沿着这条道走下去会好会坏？

顾十隆也蹲下来把地上散开的植株拿起来抓到手里，说道：“这些都已经长熟了，这不是个好现象。”“怎么说？”鲁江流问道。林教授接过话来：“这些人做事都是很有先见的，这些兰花成熟的时机应该也是事先就算在内的，兰花成熟大概就是他们开始动手的时候，而这个时机跟我们也相当吻合，而且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兰花的用途，这么大的批量种植是很罕见的。”听他这么说张重八和鲁江流都抬起头望着他。

林教授缓缓说道：“运输尸体。而且是远距离大批的运输尸体，只有需要长途运输大量的尸体才会同时用到这么多的雪茴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