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扬互相瞅瞅,谁也没说话。
铜锁看我们俩动作僵硬,便问怎么了。
李扬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昨晚的事吧。我们在楼道里就是发现了地上的大米。后来遇到小怪孩,他说了一句话,叫做画米为界。地上的大米应该是某种道家结界的标志吧。”
秦丹说:“这里的大米,也是这种作用?”
“那你看呢?”李扬反问:“天台本来就无人居住,也不会有人没事往上面去。就算有人去,也不会揣着大米到处洒,还洒得如此均匀。我觉得这就是一条界线,作用有二,一是封印某种结界……”
“二呢?”铜锁问。
“二是告诫外来人,此处危险!”李扬慢悠悠说。
手电的几道光柱不约而同一起照射过去,天台的楼梯显得愈发神秘,黑森森的楼梯里,似乎还真涌动着和以往不同的感觉。李扬看看我们,他第一个上了楼梯。大家跟在他后面都走了上去,我叹口气只好跟上。
来到两节楼梯相接的拐角平台,我们清晰地看到地面上密密实实铺着厚厚一层白米,踩上去咯吱咯吱发响。走过后,留下明显的脚印,像是走在雪地里。也不知什么心理,我们都怕在地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不由蹑手蹑脚,注意力全放在脚下。
正要转过这道弯,往楼上去,突然王晨一声大叫:“啊!”
他的脸正向着通往上层楼梯对面的墙壁,手电的光斑落在墙上。我本来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楼梯,让他这一嗓子给吓回来,赶紧走过来问:“王晨,你看见啥了?”
他模样像是受惊的兔子,瑟瑟发抖,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人根本就傻愣地僵住,对我的问话毫无反应。
铜锁看看他,又用手电照照墙。墙壁粉刷着绿色的油漆,因为年头太久,墙皮剥落,绿色已经成了颜色很深的黑。
墙上空空荡荡的,能有什么呢?
铜锁嘿嘿笑:“这哥们吓傻了。”
我瞪了他一眼,王晨好歹是我领过来的。我扶住王晨坐在台阶上,摸出一根烟点上塞他嘴里。好半天,他脸上的表情才生动起来,有了生气,他重重抹了把脸,不停叫着“我操”。
他稳定了情绪,这才缓缓说清原由。刚才,我们往楼上走,王晨落在最后。他四下里乱照,照到对面的绿墙,就在光影斑驳中,他看见了一个人。
这是个什么人呢,不清楚。是男是女呢,也不知道。墙上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看上去有点像从分辨率极差的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黑白人物像。
此人悬浮空中,周身黑色,只有脸部是白的。白色脸上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只黑黝黝的眼洞,和三角形状类似蛇一样黑色的嘴。
王晨第一眼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惊骇,以为自己幻视或是黑暗楼道里手电光亮交错,形成的特殊光影效果。他正要闪开视线时,发现那团影子动了,身体在越来越大,有一种很奇特的视觉效果——墙体如同一扇窗户,那个人影正从很远的地方越走越近,想从墙上下来。
而且吧,据王晨描述,墙上的人影虽然五官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影在很阴森地尖笑,满头披散的黑发乱舞。
王晨很确定表示,如果墙上的人影有性别,那一定是女的。
他当时吓得一动不敢动,全身僵硬,像是被什么魇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对面那团张牙舞爪的鬼影。就在鬼影充盈墙面,似乎破墙而出的瞬间,它忽然改变了方向,顺着墙壁一路向上,消失在天台的方向。
这整个过程,说起来复杂,其实也就在二三秒的时间里,王晨像是经历了地狱一般的折磨,头上冷汗津津。这小子好耍酷,留着长长刘海,此时粘在额头上,一绺一绺的,小模样挺可怜。
听到王晨这番描述,我和李扬也就罢了,秦丹这丫头居然没怎么害怕,而是紧皱眉头在思考。铜锁最怂,不停舔嘴唇,紧紧靠向我们,十分不安地用手电乱照通往天台的楼梯。
半晌,李扬说:“这或许是某种障眼法吧,要把我们吓回去,作为一种警告。”
我想了想,对王晨道:“要不你回去吧,这地方真不适合你,咱们量力而行,没人笑话。”
王晨颓丧地点点头,终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犹豫一下:“我,我,老刘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想笑,他明显害怕了。行吧,谁让是我领来的,于情于理我都要负责他的安全。
我对李扬他们仨说:“你们别动,我把他送到电梯就回来。”
李扬说:“放心吧,你不来,我们不会去的。”
我带着王晨开始往下走,下面的楼梯也不过三米长,快的话几分钟就走到了。我忍不住埋怨他,不是这个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就你这个胆儿还想跟我们混,正说着,我忽然停下来。
王晨在我身后站住,问怎么了。
我转过头,他被我狰狞的表情吓到了:“老刘,你别吓我啊,没这么闹着玩的。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心跳加速,对他说:“快,快,回去。”
我们俩屁滚尿流往回跑,王晨几乎是一路爬回了楼梯平台。李扬他们三人正站着说话,看我们又回来了,忙问怎么回事。
我气喘吁吁,指着下面说:“我们……回不去了。”
“到底怎么了?”李扬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