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同时收声,死寂中果真传来一阵微弱又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就是从头顶的平台上发出的。这感觉就像你睡觉睡到半夜,忽然惊醒,房间里漆黑一片,但却突然听见地上有人走动……会是谁呢?在这种环境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我顿感毛骨悚然,攥紧了手心,却又害怕惊醒怀里的孩子,只能控制身体不要抖得太厉害。
惊慌之中,忽然上面金光一闪,一束光亮笔直地射向上方,照到了一片黄金上面。
是人!我心下大喜,懂得用狼牙手电的一定不是土著人,看来救援到了。
“上面是谁?报个名,怪吓人的。”
灵东反应过来,当先快速跑了上去,可没走两步,忽然脚下一阵震颤,紧接着身下的地底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又是响彻整个空间的怪兽嘶吼,由于地底封闭,显得这吼声极度骇人,好似一只大鸟被捂住了嘴,声音尖锐又沉闷。
我怀里的孩子一下就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身后的龙兄和小二黑连忙扶住我摇摆不定的身体,推着我往上走。
“老范,方先生……”
上面的手电光摇晃着越来越近,伴随着熟悉的叫喊声来到了黄金悬空城的边缘。
一大团白光照了下来,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光线背后的人影,这人身材很是壮实,身穿冲锋衣,秃头上戴着个鸭舌帽。
“痞子何?”我喜不胜收,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卓先生他们呢?”
痞子何把我拉了上去,看到婴儿后明显一愣,但也没有详问,而是神色有些焦急地说:“嗨,都在下面呢,老卓说要救那个被绑架的女娃,可没想到出了岔子……算了,边走边说吧,都等着呢。”
“你还活着,很好。”他说完见到小二黑,微笑着又说了一句,后者也点点头,没有吱声。
我听得不明所以,却也暗自点头,这一路来,总总情况都表明此地和苗族蛊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来卓先生也发现了,而且似乎已经知道了小巫女的关键作用,不过他们两伙人都在一起了,怎么还会出岔子?莫不成起了冲突?
灵东听到卓先生打算去救小巫女,明显送了一口气,可听到出了岔子,立时又紧张起来,问痞子何道:“别边走边说了,这里乌漆墨黑的,还是先把局面搞清楚了,再踏踏实实地赶过去。”
痞子何对他道:“之前走的太快,还没谢谢你救了大伙儿。”
灵东摆摆手,“嗨,不提不提。先说事。”
痞子何看了看大伙儿,然后点点头,说:“也好,但下面的东西有点邪性,我还得问你一句,哥们儿,那女娃究竟什么来头,为了救她已经折了好几个人了?”
灵东一愣,忙道:“什么东西邪性?她什么来头我也知道的不详细,但如果不救她,咱们谁都离不开这个鬼地方,你们还没弄明白这点?那为什么要救人?”
痞子何怔了怔,说:“老卓也没和我们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大家,那个姑娘兴许是这个事情的关键,否则为什么土著人偏偏抓她。”
痞子何说他们之前一路走一路防备,所幸跟着那些土著人走,少了很多危险,但还是死了几个人,上到这个黄金城后,大家更是胆战心惊,连手电都不敢打,生怕被对方发现。
龙兄插嘴道:“你们那么一伙人,害怕什么?不如来一个硬碰硬,说不定那个苗族巫女早就被救下来了。”
痞子何摇摇头:“可气就可气在这,那什么小巫女似乎被迷了神智,不仅乖乖地跟着他们走,还帮着开路,这一道那么多危险,有大半都是被她清理了。气的好多人都说也别救人了,不如直接把他们都毙了。”
“还好你们没那么做。”灵东冷哼一声,说道。
痞子何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并没表态,又说:“当时老卓和那个北京来的那两个女的都不同意,所以大伙儿只能一路跟着。老卓分析说土著人似乎绑走那女孩儿是为了祭祀,于是告诉大家等到了地方再想办法救援,可谁都没想到这黄金城的下面还有猫腻,把大家都给困住了,一筹莫展之际,听到了信号弹的枪声,大家一猜就是你们几个,左右局势僵持住了,在下面也是隔空望月,老卓就让我上来给你们领路。”
“到底是什么把你们困住了?”我奇道。
痞子何说:“说不好,他们那个祭坛弄的很奇怪,是建在水里的,形同一个金字塔形的小岛,上面有一根又黑又粗的柱子……好像叫什么什么木……”
我脱口道:“乌铁木?”
“对对,那叫初夏的女博士也是这么说的。”
我对看一眼灵东和玉伽,心里的震惊难以言表,阵阵寒意上涌,难道这里也是一处蚩尤祭?若真是那样,这一根乌铁木下,供养的会是什么东西?
“那就游过去呗,这一路大家不都是游来游去的么。”龙兄无所谓的说道。
痞子何摇摇头,说:“底下的那地方和之前的湖水都不一样,漆黑一片,形同墨汁,另外一伙人里有几个壮士先后下水,可都眨眼睛沉了底,没一个活着上来的,搞得现在大家都不敢轻易试探,就聚在岸边,谁都没办法登岛。”
龙兄呵呵一乐,说:“这可奇了怪了,这么说来,那些野蛮人怎么上去的?”
“不清楚,我们跟在后面,上了这个黄金城后就不见了他们的影子,大伙儿也是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密道通往地下,下去之后,那些土著人已经在岛上了。”
痞子何一阵摇头叹气,照如此说来,的确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小巫女还不能补救,否则大伙儿都得死在这。
我暗自分析,想来现在难点有三,一是无法下水,不下水就上不了岛,也救不了小巫女。二是小巫女现在倘若还是神志不清的状态,那她就算是对方的人,说不定把她救下来,一不小心还会弄巧成拙,她的蛊术可不是虚的。三是那什么金字塔形的祭坛和乌铁木……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眉头一皱,暗忖道:这似乎也他妈是个难点。
我看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急忙道:“刚刚那一声嘶吼是怎么回事?”
“不是一声,是三声。”
玉伽说完,我便一怔,回忆了一番,的确是有三声,第一次是在灯塔处,第二声是在葫芦型水潭所在的洞穴里,只不过前两次的声音太过模糊,一时间被我忘在脑后。
痞子何闻言眼睛一瞪,说:“我们老早前也听过,第二声出现的时候,我们就在下面,似乎就是从那祭祀岛上传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听起来绝对是个大家伙。”
我心下一凛,暗道那乌铁木下一定有东西。
灵东急道:“事不宜迟,咱们快快下去。”
龙兄也附和着说:“对对,到时候大伙儿一起想办法,总比在这里乱发愁好。”
狼牙手电发出强烈的白光映得四周一片明亮,墙壁和地面上的黄金也反射着强光,我只感眼前满满一片黄澄澄的金色,这金碧辉煌的场面顿时让我们感到一丝讶异,“等等,等下再走。”
这些黄金表面非常平整,看起来就好像一个超大的金块,手记中提到过,我母亲在沙漠中进入的那个悬空城也似一个整体打造而出的,可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圆圈符号呢?
我叫住他们,把婴儿交给玉伽抱着,然后借来匕首和手电,在身边的一面墙壁上刮下其上的金粉,果然,和龙兄之前说的一样,里面的确是青铜的,由于外面一直有层黄金,所以里面没有一丝锈迹,我加快刮墙的速度,金箔般的黄金粉末簌簌掉落,青黄色的铜壁上露出了一大块棒棒糖般环环嵌套的圆圈,我内心狂颤,这里竟然真的也有这种东西。
他们见状都走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问我道:“方圆,你怎么知道黄金的下面有这玩意?”
我刮开了差不多半米长宽的墙面,和母亲手记中说的一样,一个大圈足有篮球大小,边缘的地方延伸出另外一个圈,看得我头昏眼花,我伸出手抚上青铜表面,触手一片平滑,这每一道刻痕竟然真的都是刻在内部的,而表面是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透明物体,我记不起来手记中有没有提到这透明罩子究竟是什么,那本手记被我放在背包里,之前救拉乌的时候由于时间仓促,整个背包都落在了河岸边,我心下一阵懊恼,却也无能为力,我用匕首划了两下,可如此锋利的求生刀竟然也只在上面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划痕。
“方圆,你说话啊,这是什么情况?”
我转过身道:“这就说来话长了,涉及到我家里的历史遗留问题,还有有机会再讲吧。”
“可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痞子何与范可都上前摸了两下,前者道:“青铜表面似乎被人为地涂上了一种透明的膜……唔,摸起来有点类似琥珀,不对,琥珀没有这么强的硬度。这太震撼了,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点点头,说:“没时间研究这个了,如果真的是一条线索,早晚能现出端倪,据我所知,这东西不只这里有。”
痞子何嗯了一声,说:“也好,先记下来,回国内再找人看看。”说罢从包里拿出来一台照相机,咔嚓一声,对着墙壁拍了张照片。
我大惊失色,诧道:“你有照相机?”
他把相机仔细地放回包里,随即点头叹道:“这是简易的防水相机,其他电子的都报废了,只有这里面的交卷能用,可惜只剩最后一张了,留着记录关键线索吧。”
我失笑一声,说:“得了,这就够专业的了。”
灵东似乎一直在担心着小巫女的生命安全,这时终于忍不住说道:“行了,各位,走吧。通往下面的密道到底在哪?”
“就在后面的一个屋子里。”
痞子何一回身,用手电照向后面的一座座黄金屋,望着这座清寂的鬼城,金光灿烂中同时还夹带着丝丝森然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