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生
他本只是贫困山区的一名普通小学生。一次,幸运降临,他因为品学兼优作为交换生去城里的学校体验两个月。
城里的学校真好啊,设施齐全,环境优美,他深深地感叹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一个月后,班里组织了一次春游。
春游的路上,同学们唧唧喳喳,欢声笑语不断,活似一群活泼的鸟儿。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参与同学们的讨论,因为他一直有一种说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就是他跟这些同学是有区别的。
开始登山了,同学们你追我赶,欢悦地向山上冲去。老师一边大声提醒同学们注意安全,一边注意着因为体力不支远远落在后面的他。
老师走了过来,抚着他的头轻叹了口气,说:“你要是跟他们一样该多好啊!”说着,在他身上拧了几下,“为什么他们动力是电了,而你却仍需要拧发条呢!”
——刊载于《胆小鬼》
夜曲
月亮冰冰凉凉的,洒在地上,像给万物铺了一层冰。
静谧的屋子里,忽然响起了流畅的钢琴声。
苏粤从梦中睁开眼,侧起耳朵仔细聆听一番,确定钢琴声确实是从书房传来的,并且曲目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夜曲》。
苏粤晃了晃脑袋,然后起身下了床,踮着脚悄悄走到了书房外。
书房的门虚掩着,露着一条缝隙,不过里面却并没有开灯。
透过缝隙看进去,苏粤看到了一个人端坐在钢琴前,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流动着。
借着月色,虽不甚清楚,但苏粤还是辨别出那是一个男人。
男人弹得很投入,隐隐约约似乎可以看到他闭着眼。
苏粤有些吃惊,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自己的书房里弹琴。
苏粤轻手轻脚返回客厅拿了一把凳子,又走到了书房门口。
那个人似乎还在忘我地弹着,还是弹着《夜曲》。
苏粤眯了下眼,一咬牙拿着凳子猛地冲了进去,接着不假思索地把凳子抡在了那个人的后背上。
那人闷哼一声,摔下椅子,直接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苏粤也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随即跟着昏死了过去。
许久之后,苏粤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地上不见那个人的踪影,背上的疼痛耗掉了苏粤所有的力气,他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最后的幸存者
上个周末,阿亮跟新交的女友去影院看了一部新上线的电影,名叫《最后的幸存者》。
这是一部抗战片。九十多分钟的片长有五六十分钟是炮火四起、硝烟漫天的镜头。
这场战役打得昏天黑地,遍地都是死尸和残肢断体。战役结束的那一刻,交战双方所有人都倒下了。
不,有一个人,有一个瘦小的身体缓缓从尸堆里站了起来,背对着所有的观众,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远方。
就在这时,影院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呐喊:“不好了,起火了!”
那人刚喊完不久,影院的的观众就纷纷惊叫起来,开始四散逃窜。
幽暗的影院被火包围了,四周都烧了起来,通道也全部被大火挡住了。
阿亮环顾一圈,却发现刚才还在身边的女友没影了。
两分钟过去后,没有一个观众能够突破火的保卫,他们被大火围挤在了一起,影院里开始响起绝望的惨呼。
火还在蔓延,火势越来越旺,就在所有人被大火完全吞噬的那一刻,人群中的阿亮恍恍惚惚看到火海尽头有一个瘦小却坚定的身影渐渐远去,而那个身影异常熟悉。
忽然,那个身影回头冲阿亮诡笑了一下。而她,分明是阿亮的新女友!
盯
清明前夕,他驾车回了老家。半路上,他碰到一行送殡的队伍。
送殡的人和车把路挤满了,他无法超过去,只得放缓速度。
即使车窗关得严丝合缝,但外面的唢呐声鞭炮声还是传进了车里,闷闷的,听起来很压抑。他的心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他停了车,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就在这时,他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凉意,顿时,他感到坐着有些不适。
他挪了挪屁股,用一个他觉得舒服的方式坐着。然而,这并没有减少他后背的不适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往后视镜瞥了一眼,心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下。
一个沧桑的老人站在他的车后不远处,盯着他的车看。不,老人的眼睛似乎可以透过镀膜玻璃看到他。因为他看到老人在他看向后视镜时冲他笑了一下。
怪异的感觉更胜了。还好,这时前面的送殡队伍已走远,他慌忙发动车子离开了。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他拿好纸钱祭品等物去祭拜先人,半道上,他又有了昨天那种怪异的感觉。
他停住脚,望了望四周,没有人。可就在他的目光落到前面的一个墓碑上时,忽然就移不开了,同时心里直冒凉气。
那是一个新坟,可是,墓碑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他昨天看到的那个老人!
如意
秦时马邑有一个村子,叫愚村,村子四面环山,与世隔绝。
愚村不大,百十口人。人们很淳朴,过着闲适的田园生活,自得其乐。虽然外面战事不断,却丝毫不能影响这里。
没人知道这个愚村是何时出现如何出现的,而人们也大都听说过这个地方,却几乎没人去到过。
这里的人们喝的是雨水和露水,吃的是五谷粗粮,虽然家中饲养禽畜,却从不吃荤。
愚村有一棵树,树上结一种状似如意的坚硬果实。据说只要整个生吞下一个此树的成熟果实,就能拥有心想事成的能力。
不过愚村的人与世无争,亦无太多奢求,所以各自为安,淡然生活。
嬴胡亥当政时,一个乞丐无意闯进了愚村。
愚村人见乞丐可怜,纷纷拿出好的食物招待。
乞丐感激涕零,但因外面世道纷乱,因此在愚村一留五年。
五年之后,乞丐厌倦了这里单调狭小的生活,在愚村人的祝福声中,离开了愚村。
时秦朝已被大汉取代,重归尘世的乞丐一改前貌,后来竟从了政。
从政的乞丐官运亨通,连连高升,不出几年,便当上了大尚书。不过他并不满足,因为他上面还有官阶更大的人压着他。
一晚,此人忽觉头痛欲裂,各路大夫前来诊治均感手足无措。
疼到后来,他的脑袋忽然胀裂开来,当即暴毙身亡。据亲眼目睹的人讲,在夹杂着血液脑浆的破碎颅骨里,躺着一个断成两截的玉如意。
汉有野史记载:古有愚村,村有愚树,其果似如意,食之可遂人愿,然有局限,越之则人亡。
肇事者
他是个是胖子,腿粗腰圆,虽然没有一脸横肉,但也绝非善类。
这个下午,他在饭馆喝了起码半斤的白酒,一个人。不过,这量对他来说只是怡情小酌。
吃饱喝足,他就开车回家了。这辆车他开了三年多,车是北京现代。
他向来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很有信心。有一次喝醉酒,他拍着胸跟朋友吹嘘说:“假如前面有一个悬崖,我能且敢把车开到距离悬崖0.5厘米的地方。”
“你就吹吧!”同样醉醺醺的朋友不屑地笑他。
这次回家,他碰到了一件小事。这对他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他在闯红灯过万城大世界附近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自行车撞到了他的车身。从后视镜中,他看到那人从自行车上狠狠摔了下来,不过并没有大碍。他惊了一跳,暗骂一句找死,然后一踩油门直接开过去了。
这条晚上,他真的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