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莉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真不是我干的。虽然有时我看不惯你,可也知道你不会在别人背后打黑枪。”
康仪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子弹递给黑蜘蛛:“黑妹,是我多心了。”
黑蜘蛛瞪了她一眼,接过子弹装在枪里。
楚雅鱼碰了碰胡莉:“狐狸精,我说几个女人不会为博士和刺客亲热大打出手,你偏说会。愿赌服输,把眼镜给我。”
胡莉不情愿地摘下墨镜塞在楚雅鱼手里:“人类的情感真是莫名其妙。反正我认为刺客是性冷淡,根本不解风情,不会和博士共枕缠绵。你们怎么想是你们的事情。臭猫咪,这副能随温度变化变八种颜色的眼镜是我最后一件宝贝了。以后别再缠着我打赌!”
楚雅鱼戴上墨镜,窃窃一笑:“你还有发光内裤,变色肚脐环…”
胡莉掏出另一副眼镜戴上,赶紧背起背包往舱外走。
红蜻蜓探测器起飞不久,我们一行人顶着中午的烈日出发了。脚下的沙子灼热,热浪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令每一次呼吸都不畅快。胡莉和楚雅鱼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穿着时尚的露脐装和超短裤,配上款式新颖的靴子,背着背包走在茫茫旷野里,倒轻松得犹如时尚女郎在灯红酒绿的都市里悠闲地逛街。可是三妖精、黑蜘蛛、康仪和我的情况就不容乐观。涂抹在身上的防晒油因出汗不大一会儿就失去效果,然后汗水便在皮肤上凝结成盐渍,异常难受。而这仅仅是开始。
口干舌燥令呼吸变成了喘息。供氧不足令我们满脸通红,头脑胀痛。在这种状态下,喝再多的水都解不了饥渴。有经验的远足者绝不会拼命喝水,因为酷热下,喝的水越多,越容易虚脱。
再没有比靴子里渗入沙子还继续行走更糟糕的事情了。一旦袜子被磨破,脚磨出了血,行走便成了问题。古人常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般人的理解是形容毅力和勇气,其实是强调如何保护好脚。
除非不得已,我们才打开水瓶含一小口水,先滋润干裂的嘴唇,后慢慢咽下去,润滑冒烟的嗓子。由于张口喘息,喉咙很痛,含颗薄荷糖倒能缓解痛苦。
如果排除身体上的不适,沙地的美景真值得欣赏。
大大小小的沙丘勾勒出的线条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曲线,宛如女性曼妙的身躯散发着无穷魅力。
在红色沙漠里矗立的青色石块展现出的千姿百态令人陶醉,仿佛艺术大师们呕心沥血雕凿的杰作。
有时从沙丘上滑下去的感觉,让人重温久违的童年的欢乐。
偶尔地平线上飘荡的云彩,让人感觉天与地本来就连为一体。我在欣赏三妖精拍照时,发觉康仪的脚步开始踉跄,于是伸手扣住了她的胳膊。
唐仪看了一眼飞在前面的红蜻蜓探测器,又仰头看了看盘旋在头顶上的单眼皮探测器,靠在我肩上舔了舔嘴唇:“我还能走,不要轻易就让我退却。”
黑蜘蛛哼了一声,剥了一颗奶糖塞进康仪嘴里:“少喝醉,你的体质不别美人差。”
康仪放下一截眼镜,转了一下眼珠:“我就不信别的女人躺在博士怀里,你没任何想法…”
黑蜘蛛停下脚步,整了一下帽子:“你动不动就靠在博士的身上我有想法吗?”
康仪推上眼镜,做了一个鬼脸:“我爱难过就难过,爱靠就靠,谁也管不着。”
楚雅鱼回头露出坏笑:“康小姐,何时你想跟博士亲热,我替你把门…”
胡莉拖着楚雅鱼往前走:“别逼我申明,谁无故骚扰博士,我就开枪!”
康仪向我吐了吐吞头:“听到了吧,小妞最护你。”
我搀扶着她往前走,无心插话。
有时在严酷的环境里,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能调节气氛。可是在内心里,我对所处的环境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凭我的经验,在沙漠化地带,至少能见到耐干燥的胡杨树、沙棘树、仙人掌之类的植物,也有蝎子、四脚蛇、响尾蛇之类的动物存在。但走在石漠化的环境里,除了沙石,见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面对和抗衡的,就是死亡。
我真切地感受到距离死亡很近。近得随时可能停止呼吸。
这时,红蜻蜓探测器往左移动,我们跟随改变方向,就见到了一条汨汨流淌的河流。
流动的水宛如人身上流动的血液,一下子让枯寂的境地变得生动。可是我们又怀疑这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境,因为沿途经过的几个河床,都无一例外地干涸了。
我们加快脚步,往河流方向迈进。渐渐地听到了真实的河水流淌的声音。对于我们来说,那声音是世上最动听的音乐。
随着临近河流,干燥的沙地逐渐变得湿润。
突然,三妖精转身一把扯住我,指向一个方向:“博士,快看!”
我们停住脚步,顺着三妖精指的方向看去,赫然见到潮湿的沙地上印有一个巨大的脚印。
惊骇之中,我搂住了三妖精和康仪,黑蜘蛛、楚雅鱼和胡莉则迅速拔出了手枪。
待稍微平静下来,我们小心翼翼地向那个巨大的脚印靠近。
巨大的脚印类似灵掌类动物的迹印,有如正常人类成年人的足迹放大十倍。只是有六个脚趾。
我们围拢在巨大的脚印旁,举目四顾,再不见其他脚印。
康仪好奇地伸脚欲踏进脚印,被胡莉一把拉住:“不能踏!踏了就会怀孕。”
康仪吓了一跳,收回脚,扯下蒙面的围巾,突然笑了:“小妞,想不到你一脑子都是迷信。”
胡莉振振有词地说:“康小姐,别动不动就提什么迷信,好象你多有见识似的。广为流传中伏羲的母亲、炎帝的母亲、黄帝的母亲,还有后稷的母亲等华夏文明的人文始祖,可都是在荒郊野地践踏了巨型脚印怀孕生子的。这些传说仅仅认为是捕风捉影恐怕就显得浅薄。有人认为这些传说是为了掩饰偷情,更是无稽之谈。何况现在我们眼前确实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脚印。有必要认真对待呈现的事实。”
康仪上下打量了胡莉一眼:“小妞,你真不傻。”
胡莉咧了咧嘴:“我一贯拥有绝世的美貌和智慧。”
楚雅鱼摘下眼镜眨了眨眼:“狐狸精,那来赌一赌康小姐真踏了这个大脚印会不会怀孕…”
胡莉瞪了她一眼:“臭猫咪,别总想骗我的好东西。再说我除了愿侍候博士,可不愿帮谁带孩子。”
楚雅鱼坏笑:“我觉得你最适合当性感保姆。”
胡莉噎了一下,放下背包取出炊具去河边取水。
三妖精从各个角度拍摄巨型脚印的照片。
黑蜘蛛取出微型高倍望远镜观察四周的动向。
楚雅鱼与刺客和井上樱取得联系,通报了我们的发现,让两架探测器展开空中搜索。
我用探测仪测量了巨型脚印的长度和宽度,供康仪记录数据。然后我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脚印的纹路,直到胡莉喊我们喝茶。
太阳逐渐偏西,清澈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宛如千万颗珍珠闪耀。用河水泡的茶喝起来很甘甜,随着黄昏的来临,沙地里的酷热逐渐消减。
“博士,你认为这个巨大的脚印有可能是什么动物留下的?”三妖精抿了一口茶,“我不认为是神迹”
我撕了一块面包递给康仪:“从足印的结构和掌纹上分析,我倾向认为这是巨猿的脚印。但疑惑的是为何只有一个脚印。”
康仪有意识地往我身上靠:“莫非水中有巨型的妖怪?”
黑蜘蛛白了她一眼:“康小姐,你一撒娇智商就成倍下降。”
康仪不急不恼:“你整天绷着脸是为了保持智商不归零吗?”
黑蜘蛛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懒得跟你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