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莉看着屏幕出了一会儿神,在椅子上坐下:“一系列灾难充分说明一个问题,即地质运动在加剧中影响着气候的变异,而不是气候在左右地质运动的变化。但是人类不会把一系列灾难连贯起来分析。比如2006年3月到2007年1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內,世界上几个不同的地区分别发生了大批野生鸟类离奇死亡的事件。死亡事件首先发生在东非的红海沿岸地区和加什巴尔卡地区。这是中东和北非候鸟迁徙的重要通道。大批死亡的鸟类种类繁多,死状凄惨。鸟类死亡事件从严格意义上说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件。比如每年秋季候鸟迁徒时在中国云南省东南部和西南部的峡谷中皆会发生群鸟死亡事件。但这种情况是因矿产发出的脉冲扰乱了群鸟的导航方向所致。红海沿岸地区发生的群鸟死亡事件则直接与环境污染有关。2006年12月中旬,澳大利亚西部城市埃斯沷兰斯突然爆发了大规模鸟类死亡事件。成千上万只乌鸦、鸽子和鸟雀纷纷从空中坠落,死在建筑物和街道上。几个星期后,类似的恐怖死亡事件又在美国德克萨斯州的澳斯汀上演,这次死亡的鸟类增加了白头翁。针对上述鸟类离奇死亡事件,科学家们找不到确切的答案。只能猜测鸟类死亡与禽流感在全球大规模爆发有关和全球气候变异有关。事实上归根究底还是环境污染导致的地质和气候极端变化。”她顿了顿,“如果不介意,樱子小姐,请播放有关中国洞庭湖地区2003年起发生的鼠患。”
井上樱操作电脑,一时之间,密密麻麻的老鼠在画面上岀现。
胡莉清了清嗓子:“呃…我怕老鼠…我们现在看到的老鼠,被称为东方田鼠。这种动物自2003年起连续几年随着洞庭湖水位的涨落,连续向人类发起了进攻。鼠军团向洞庭湖周边的城镇和农村发动攻击的数量以亿为单位,进攻最密集时超过了20亿。凶猛的鼠类肆意破坏着所到之处的建筑物,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人类与鼠类就此展开了同样是谋求生存的生死之战。这场恐怖的战争沒完没了。肉搏和下毒是人类对付鼠类最有效的方法。可是鼠类每次扔下上百万具尸体退缩,待卷土重来时数量却上千万地增加。鼠类最直接的表达方式只有一种,就是饥不择食。”
可怖的人鼠大战场面令人作呕。
老鼠撕啃东西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我点燃香烟抽了几口:“人类和鼠类自古就是宿敌。可若不是生态环境和生物链遭到严重破坏,鼠类不会如此猖獗。人类历史上的几次大变动都与干旱和鼠患有关。鼠患在高原草场和草原牧场近年也频繁出现。”
胡莉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博士,我同意你的观点。只是这种象征太过于可怕。我们刚才已经看到了来自地上的灾难。现在看看来自空中的灾患。樱子小姐,请播放自2003年起持续在非洲爆发的蝗灾的有关资料。”
井上樱垂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更换了画面。
胡莉抿了一下嘴:“我们感到不舒服可以随时走开,可是身陷灾区的人们只有面对残酷的现实。现在看到的画面同样也是自2003年起持续在非洲多个国家爆发的蝗灾。这种灾害与鼠患一样,给人类带来的灾难无比巨大。在画面上可以看到,在蝗灾最猖獗时,方圆几十公里的天空被上百亿只蝗虫遮闭。蝗虫军团的原则比鼠军团还恶劣,凡蝗虫所过之处几乎见不到任何绿色。这些勇往直前的家伙总是动不动就夺去上千万人口和上千万家畜的口粮,然后拍拍翅膀一走了之。在人类为气候的变异焦头烂额时,蝗虫却十分适应忽冷忽热的天气。因为这种气候极其适合蝗虫大规模繁殖。每当我强迫自己观看这些场面时,我都在想,人类该仇恨和诅咒这些害虫吗?人类将老鼠、苍蝇、蚊虫、螳螂和蝗虫之类的动物列入黑名单,那么究竟有多少动物将人类列入黑名单呢?人类在地球上的作为,是不是比动物更残忍?接下来,我们还应该看点什么呢?是否在看看大王乌贼和抹香鲸搁浅集体自杀的惨烈场面。”
井上樱播放了海洋生物死亡的画面:“这些画面应该很能说明海洋污染和全球气候变异所造成的灾难空前惨烈。”
“有一个问题诸位不容忽视。”胡莉揉了一下脸,“全球气候变异最明显的迹象,其实是蜜蜂在全球范围内不断消失了。生物链中的这个环节如果彻底终止,鸟语花香、蜂舞蝶恋将成为传说。植物的逐步消亡也就宣告人类的彻底灭亡。在人类营造的地盘上,蜜蜂还能在哪儿驻足停留呢?”
在十分凝重的气氛中,我沉重地说:“人类整理环境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环境的速度。这种现象彻底颠覆了人类以往恪守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信条。或者说这种信条自私有制产生以来都没有在人间真正兑现。我在翻阅有关治国平天下的古老典籍时,曾为一个训示深深感动。训示说,一个英明的首领在决定一件关乎民众生存的事情时,必须把七代之后的子孙的幸福考虑在內;一个渔夫在撤网捕鱼时,必须网开一面,甚至网开三面;一个猎人在狩猎时,绝不把弓箭对准怀孕的母兽和幼仔;一个主妇在端上食物时,要顾及门外的鸟雀和蝼蚁。这段训示充分证明人类已经集体迷失太久。文明已经被严重歪曲。人性已经被贪婪吞噬。所以,正如一件商品不论贵贱只要标价就意味着不断贬值一样,人类越追求财富,文明就越卑劣。”我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每当享受其乐融融的生活时,我总是问自己,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人类始终不能长久地和平共处?人世间为何会有多如牛毛的仇恨?我曾经试图在爱恨恢恢中寻找答案,可是没有答案。我惟一能感受到的,是爱随时随地都可能中止,恨却可以阴魂不散地无休止蔓延。在爱与恨之间,伤感是不可辩驳的最流行的原素。人类总是无法把幸福牢牢地抓在手中。因为,狭隘和自私总在引导人类走上毁灭之路。”
“博士,关键的问题是,即便没有鬼母计划,人类按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也必然走向毁灭。”胡莉清醒地说,“如果是从前传说中的神的后代,也就是人与蚺合体居住在月亮上产生的后代制订的鬼母计划,我倒释然了。显然,计划的制订者想重新返回人类初始的文明,或在地球上创立更高级的文明。”
“不论是女人象月亮一样变幻莫测,还是月亮象女人般神秘朦胧,这两者之间都有关联。”我沉思了一会儿,“如果人与蚺合体是远古时出现的神的真象,那么这类合体蜕变为人,是十足的退化。反之,就是十分了不起的进化。单从生命这个角度权衡,纯粹的人的寿命一般在七十至九十之间便因衰老终结,所以象蚺能够拥有千百年寿命,对于短寿的人来说可望而不可即。但人与蚺如何合体,才能塑造成区别于两栖动物的人和爬行动物的蚺的拥有非凡本领的神,历来没有答案。因为人类,素来不敢质疑和剖析神的来龙去脉。从这种意义上说,弄不清创造人的神从哪里来,人类的起源就等于是无头无尾的悬案。谁也不能否认人类文明史的开端,与神魔鬼怪有关。”
井上樱瞅着屏幕:“博士,以你的经验,沿横断山脉直至中南半岛,兼具温带、热带和亚热带特征的气候环境形成了多少年?”
我思索片刻:“至少从3.7亿年的泥盆纪时期开始。中南半岛和云贵高原是从海底渐渐浮岀水面的。所以这一片区域峡谷纵横,具有喀斯特地貌特征的大大小小的溶洞可以理解为史前时期的海沟。从喜马拉雅山脉不断随雪水冲下的红色泥沙长年累月累积,形成了海拔高度不一的高山、平坝、湖泽和江河。多气候特征和多种地貌互相调节,形成恒温。极其有利于动植物生长。对于人类来说,这一区域无疑是天堂。”
井上樱做了一个手势:“那么,在这个范畴生长的植被,有没有明显变异的特征?”
我点了一下头:“有。三叶草和桫椤都存在变异迹象。但是植物的变异是为了不断适应气候和环境的变化,动物则没有植物顽强的适应能力。所以同处于侏罗纪时期的恐龙灭绝成了化石,桫椤则好端端地活到至今。”
“但是人类在研究古生物时,很显然忽略了蚺。”井上樱喝了一口咖啡,“根据你的判断,上述区域的植物最后一次发生明显的变异,大概在多少年前?”
胡莉笑了笑:“这个问题我有答案,是在距今应该在5000年到8000年之间。”
井上樱专注地问:“小妞,如果在你判断的这个时间内,这个范围己经有人生栖。那时的女人和现在的女人在身体结构上有什么不同?”
胡莉挑了挑眉:“那时的女人经受紫外线幅射的程度低,肌肤细腻,生育能力强,但衰老的迹象不会过早显现。现在的女人经受紫外线幅射的强度高,早熟,身材更丰满,可皮肤粗糙。一旦生育,衰老的速度明显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