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这不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贝拉把水瓶放在床头柜上,“关键是这个计划早已经开始运作,但是无人能够阻挡。因为,在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能真正解决人口膨胀、资源短缺和环境污染问题。这些问题又牵涉到金融市场崩溃、失业、贫富不均、贪污腐化等等问题。有很多人认为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从糟糕的社会环境移民到比较开明、污染比较少的社会环境里去。但最终逃不脱整个大环境的沦陷。即使没有鬼母计划,为争夺越来越短缺的资源,又一次世界大战必然人口过剩的状态下爆发。”她苦涩地笑了笑,“说到这里,我想起有关玛雅文明在毁灭之前的一些传说。在这些传说中,有一个共同点,玛雅人认为定期或不定期地发动战争,屠杀对方部落里的妇女和婴儿,是为了阻止世界灭亡。所以在没有战争的岁月里,玛雅人连本部落里的婴儿都屠杀。后世的人在玛雅文明的废墟里,还能看到著名的死亡大道上摆放着的屠婴祭台。但是就连如此残忍的方式,都没有能够挽回一个曾经无比辉煌的文明彻底殒落。”
她的话让我想起人类历史上经历的一次次灭绝人性的大屠杀。
“亲爱的,屠戮将至。”贝拉毫无保留地说,“无数沉溺在现实世界中的人,都将成为被摧毁的文明的陪葬品。但是在血腥中培植的恶之花,绝不能成为新文明的装饰和修饰。所以我们终将要与策动鬼母计划的人展开对抗。这就是我们三人被筛选来加入你的团队的原因。只有洞悉过去,才能有实力在未来立足。如果你认为没必要接纳我们,可以拒绝。”
程遥看了看我的表情,向贝拉大方地伸出了手:“贝拉,欢迎你们加入。”
第十一章 恶彘
离开中途救护站,搭乘救援队的直升飞机重返句余山的感觉很微妙。
阳光依然灿烂,漫山遍野的宝石矿体依然色彩斑斓。可是我已经九死一生,差点被一只异虿轻而易举地夺去了生命。
但我似乎没失去什么。我的团队仍然存在,并且又多了三个同舟共济的旅伴。
贝拉是典型的日耳曼美女,银发,碧眼,红唇,皮肤雪白,身材婀娜,学识渊博,作风豪放,不拘小节。
井上樱是电脑编程专家,心无旁骛,外表柔美,颇具东方女性风韵和学者风度。
安妮是一个迷人的混血儿,板栗色的卷发,浅棕色皮肤,有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和一副令舞蹈家也为之嫉妒的身材。她说话的声音总是悦耳动听,仿佛在吟诗。
为了迎接我们,胡莉和楚雅鱼特意操办的午餐会。大家欢聚一堂,开怀畅饮。
在这个团队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肤色和种族划分,没有显耀和歧视,只有共同的目标。
午餐会后,我们展开了旅程。刺客依旧驾驶着丹顶鹤号领航。
下一站是浮玉山。
胡莉重新调整了房间。
我住一号房,胡莉和楚雅鱼住二号房,康仪和三妖精住三号房,程遥和黑蜘蛛住四号房,韦白羽和唐岭住五号房,贝拉和井上樱住六号房,安妮住打通的七号和八号房,兼做教室。花酒、苏昙和小香姬一家住九号房。十号房充当客房,专门让刺客留宿。
安妮很快和小香姬打成了一片。在未来,她教小香姬的不仅仅是读书写字和唱歌跳舞。
回想我和胡莉开始踏上征程,一路走来团队扩充到16个人,在感慨之中我甚感欣慰。因为充满艰辛的旅程,需要相互支撑,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人在旅途,在认识自然的同时,也在洞悉自己。作为真正的探险者,没有人会狂妄地认为自己所向无敌。只是如何发挥脆弱的生命里潜在的潜能和意志。
自然界没有简单地划分美与丑,不同的事物都具有多面性。而不同种类的生物,都在运用自己的方式谋求生存。
活着是一种姿态,怎么活得有价值才是人作为高等动物应探索的命题。
人本质上充满惰性,具有依赖感。容易在诱惑面前沉溺堕落,或者在困惑之中沮丧消沉。然而在旅途上,活着没有什么牵强的借口。任何事情都必须面对,一旦畏惧不前,就会被淘汰。
“博士,樱子小姐请你去资料室。”胡莉推开房门走进来,看了看我摊开在桌上的书本,启齿一笑,“我发现知书达理的女人更有魅力。”
我合上书本,起身瞅了一眼她装扮成知识分子的模样:“小狐狸,不是戴一副眼镜就能显示有气质和内涵,你的衬衣扣子开了。”
胡莉噎了一下,连忙扣上扣子遮掩裸露的胸脯。
我随她出了房,探头看了看坐在大厅里聊天的花酒、苏昙、三妖精、黑蜘蛛、康仪、程遥、贝拉、韦白羽、唐岭和楚雅鱼,侧耳听见走廊一端传来小香姬跟随安妮的朗读声,在一派安谧的气氛中乘电梯上了六楼,走进资料室。
井上樱坐在经过改装的隔音工作室里。
我和胡莉走进工作室。
井上樱转动了一下椅子,指了指一台电脑上显示出来的图像:“博士,袭击你的虿是否是这种模样…”
我仔细看了看图像:“翅膀应该是红色的。”
井上樱调整色彩。
我在椅子上坐下,胡莉给我倒了一杯咖啡。
“虿在传说中比蛇蝎狠毒,但是从前没人能形容这种毒物的模样。”井上樱储存了图像,“以后就有参照物了。博士,《山海经》原本是有图的,这是历代研究《山海经》的学者达成的共识。可惜图失传了。后世的人凭有限的想象画出来的异鸟怪兽图太多属拙劣之作,所以远远不能充当参照物。我的想法是根据实地考察的见闻,运用电脑合成技术重新建立《山海经》图片库。这样失真性会降到最低,奇山异水、神鸟怪兽以及奇异的花花草草都能逼真地呈现。”
我点了点头:“我同意。这样做还能纠正许多谬误。”
井上樱摘下眼镜放在操作台上:“你们在众鬼之山的水下陵墓和羽山的羽渊里的发现,已经彻底颠覆了从前对《山海经》所下的定义。来自远古的诸多传说不是神话,而是活生生的历史。就验证了在太阳系中,人类并非是地球上唯一的高智慧生物。从另一个角度剖析,远古时并非只有一类高智慧生物在地球上开创过文明。那么对于地外生命和地内生命的探讨,就具有现实意义。远古的鬼神和如今人们宣称的外星人划上等号,人类的文明史必将重新书写。”她看了一眼胡莉,“胡小姐,我想和博士单独聊聊,可以吗?”
胡莉按了按胸脯:“樱子小姐,你完全可以信任我。如果你不觉得麻烦,帮我进行一下改造。自从我修复后,多了一些很麻烦的程序,动不动会长篇大论,一紧张就想尿尿,还会做春梦。但我一直以来,都确保许多隐秘的内容不外泄。这是我能呆在博士身边的主要原因。”
井上樱微微一笑:“明白了,你喜欢揉胸脯是关闭远程摄录监控系统。晚上你到我房里,我给你稍微调试一下,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胡莉笑逐颜开。
井上樱转脸看着我:“博士,我建立了团队成员档案库。其中有三个人的情况,我必须和你交流。三妖精和程督察的DNA和从前的都不匹配。简洁地说,她们的身体自我修复功能大大异于常人。”
我一脸冷静:“这说明什么呢?”
“她们能延迟衰老。这就是结论。”井上樱复杂地笑了笑,“青春长驻是人类梦寐以求的梦想。不知她们通过什么方法轻易就实现了。”
胡莉转了转眼珠:“程督察最近的转变比较明显。即使素颜也光采照人。三妖精自从加入团队,一如既往地容颜娇好。博士,她曾经和一群异形生物有过亲密接触,是不是…”
我点了一下头:“在亶爰山探险时,传说中的白矖为三妖精疗过伤。之后她只要受伤,伤口就会自动愈合。”
井上樱沉默片刻:“白矖是否就是传说中常伴女娲左右的白螭?”
“不错。”我点燃一支香烟,“白矖是美女蛇的化身,还长有一对大翅膀。她们生活在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与地球平行,没有污染,应是传说中的天堂。”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认为不论三妖精和程督察身体结构上具有什么优越性,她们同样具有人所固有的情感。所以不必把她们当成异类看待。或者对她们刻意进行研究。我希望尊重她们的隐私。”
井上樱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忠告。不过,刺客的情况就复杂了。她的能搜集到的履历是精心伪造的。伪造的身份能欺骗一般人,也能欺骗电脑黑客,但是骗不了程序分析师。经过层层包装的伪装,恰恰能反应出虚假。比如一个人出示的名片上印有五种以上的头衔,这个人就一定有问题。”
我坦率地说:“刺客是女巫世家的秘密传人。她加入了一个名叫静滴的组织。正是这个寓意为滴水穿石的神秘组织,策划并在有步骤地实施鬼母计划。我认为这个团队中,最应该受到保护的人是她。所以,不对她的身份刨根问底,是最好的保护。她会选择性地透露给静滴组织一些资料,但是我们因此能掌握这个组织的动向。”
井上樱抿了抿嘴:“那我们就不动声色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