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遥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觉得一定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
我平淡地说:“一切正常。是你过于敏感了。”
程遥又摘下毛巾拭着汗水:“我不是指我们…在柜山时,我有没有对你许下过什么承诺,或是你对我表白过什么…有一段路途上的遭遇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的脑海里连续闪过她伏在我身上死去和在蓝色火焰中复活的场景,但我控制住情绪,若无其事地说:“当时我们被一群怪兽攻击,后来跳大瀑布成功突围了。就这样。”
程遥有些茫然:“我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痕,可似乎是很久前留下的了。还有,这两天我老是梦见我和你在一个帐篷里…缠绵…我是不是头脑出问题了…对了,我原来从不吃辣椒,现在没辣椒吃不下饭。”
我看着一滴透明的汗水从她脖子上顺胸口滑动:“你依然是你,只是不摆架子,与大家容易相处了。”
程遥睁大眼睛:“还有呢?”
我抽了一口香烟,偏头吐去烟雾,转头看着她:“如果我追求你,你会不会拒绝?”
程遥定定地看了我几秒中,起身甩着毛巾走上前,拍了一下胡莉的背:“小狐狸,有人开始追求我了。”
胡莉看着程遥走到涧水边蹲下洗涤,端着一茶缸咖啡走过来递给我,努了努嘴:“ShaoFu最喜欢幻想。不过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非常火辣的ShaoFu。一开始真看不出来。”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觉得又烫又苦。
胡莉招呼三妖精和楚雅鱼过来喝咖啡,蹲下看了看我手臂上缠着的绷带:“这条涧水很宽,呆会儿我们沿涧水走,不会太费力。”
我表示同意。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我们沿着涧水往上移动。
由于坡度不大,这段路我们没有使用绳索。
爬到一个丘陵地带,我们突然看到一大群异兽聚集在一个堰塞湖边。
这群异兽浑身雪白,眼眶呈绯红,眼珠有的深黄,有的碧蓝,头上似带着头冠般竖着四只耳朵,相貌和体型与人类极其相似,能一眼分出公母。除了幼小的异兽屁股上有隆起的小尾巴外,成年的异兽皆没有尾巴。
我们赶紧伏下身子。
异兽们有的在梳理毛皮,有的在水边捉小鱼小虾,有的在用石块敲击捡来的螺丝和贝壳取肉吃。
楚雅鱼捏了捏胡莉的脸:“狐狸精,我猜对了,传说中的长右是会吃鱼虾的。你可不许赖帐。”
胡莉苦着脸:“愿赌服输,回去我就把口红给你。可是你再打扮最多都只能算有点姿色,哪象我是天生的性感尤物。”她瞥了瞥程遥,“程督察,你在人类中勉强也算尤物了。”
程遥挑了挑眉:“要是徒有其表,多美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胡莉闭了闭眼:“听不懂。”
三妖精轻声说:“博士,或者我去和这群长右聊聊。”
我摇了摇头。
三妖精抿了抿嘴:“我看它们又悠闲又随和。”
楚雅鱼嘟了一下嘴:“不能去。人类看起来也挺温和,还不是动不动就翻脸。这些长右穿上衣服,几乎与人类没什么区别了。你又香又水灵,一不小心被捉了去,马上会被剥光,几十只长右轮流…”
三妖精涨红了脸,拍了一下楚雅鱼的背:“哎呀,臭猫咪,你怎么这么坏啊。”
楚雅鱼坏笑着捂住了嘴。
三妖精调焦距对着长右群不停拍照。
我看着长右们悠闲的姿态,突然感觉徜徉在山水之间,生命如此简单。
如果有一天我能过上与世无争的日子,与一群挚友漫步在山水之间,人生应不会有任何的无奈和哀怨。
能自由敞开心灵的人生,才充满爱和温暖。
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风中传来一串悦耳的音乐声。
我们寻声望去,只见拐弯处的涧水流淌。但是音乐声随风飘过来。我和程遥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大家匍伏着绕开堰塞湖向前爬。 拐过弯,我们在从上往下顺着石头流淌的涧水边站起来。
这条涧水比我们刚爬上来的那条涧水几乎宽两倍,奇妙的音乐声从上面传来。
三妖精仰头往上看,轻声说:“博士,上面会不会有神仙?”
胡莉叹了一口气:“女人的美貌和智商有时候是不是真的成反比?”
三妖精扭头看着她:“小妞,你以为我是弱智吗?”
胡莉咧嘴一笑:“你是女人,其他我在有诡异情况发生时不作评论。”
我对两人做了一个手势,低沉地说:“上面情况不明,我们得小心。猫咪,你和我先上去察看。”
楚雅鱼放下背包,马上取出有两支手枪的枪套背在身上。
程遥一把捉住我的手:“不行,若你有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要上一起上。”
胡莉咳了一声:“康小姐才会对博士说这种话。程督察,你不会是被妖精附身了…”
楚雅鱼打断她的话:“狐狸精,别开玩笑!”
我默默地移开程遥的手,示意楚雅鱼向上攀登。
流水很清澈,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
爬了一段路,并没有异常。音乐声一直在回旋。
我示意楚雅鱼向我靠拢,依附在一块巨石上休息。
楚雅鱼低头看了看下面,对我眨了一下眼:“博士,爱上别人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就好象想去偷女人的东西,又怕自己失窃。很复杂。”
楚雅鱼转了转眸子:“那被人所爱呢?”
我笑了笑:“同样复杂。”
楚雅鱼啧了一下嘴:“那有什么方法把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
我坦白地说:“几乎没有。世事无常,得不到时想拥有,一旦拥有了又想放弃。没什么天长地久。从前我有一个挚友是诗人,他告诉过我,没写完的诗,才是最好的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