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花酒兄的判断。”我做了一个手势:“前面交错排列的那几棵树分别是胡扬、木瓜、桂花和石榴树,这些树上都缠满蛇,就意味着很多地方的土地都己经干裂,寸草不生。躺在马上的这具女尸千里奔波而来,或是来报信,或是来求援,或是来投亲靠友。可是她的马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倒下了。她也因疲惫再也站不起来,尽管她仍在努力求生。可是她小腹上的那朵枯蒌的海棠花预示着死亡己经降临。停在她大腿上的燕子也因失去方向惶恐不安。她的身份应该是统帅一方的首领。在这位首领倒下的时候,她想投靠的地方过着安逸的生活。坐在桑树上的女尸的举动说明了一切。可灾难即将来临。停在她足踝上的蜻蜓是干旱的象征。坐在桑树下的这具女尸实际上是蚕的化身。在中国上古的传说中,有一位美丽的女人嫁给了一匹马,可她的父亲把马杀了,阻止这段婚姻。被剥了皮的马仍用皮包住自己的爱侣,双宿双飞,游戏于山水之间。后来,披着马皮的女人化做一条蚕,吐丝为人间服务,人类从此学会了织布穿衣。这条给人间带来福泽的蚕,被尊称为马头娘娘。在上古时期受人类供奉祭祀。”
刺客由衷地说:“那么她的地位一定非常尊贵。”
花酒微微一笑:“从神话的角度上说,卧靠在马匹上的那具女尸最尊贵。她也许是传说中的格姆女神,也就是王母。”
刺客睜大眼睛:“西王母?”
花酒摇了一下头:“王母和西王母是两个不同身份的称谓。前者是母系氏族社会的首领,而后者是天地之间最有权威的众神之神。”
我偏头指了指另一具陈列在一座橙色水晶台上的女尸,“那具女尸才可能是传说中的西王母。”
我们绕过几道纵橫交错的水槽,来到橙色水晶台前。
橙色水晶台被凿成连绵起伏的群山,山峦之间长短不一的峡谷被浇灌了银代表江河。高矮不一的山峰上站立着不同的鸟兽,一方兀突的高台上,一具女尸冷傲地跪坐在一方金丝毯上。她饰着宛若宣发的红金丝头饰,口中含着一片绿玉树叶,靓丽无比的脸孔冷若冰霜。她的脖颈上套着七个金环,茄子状诱人的胸脯之间纹着一根羽毛。她的小腹上覆盖着一面由无数玉片组成的倒三角玉饰,一直延伸到隐秘处。她搭在大腿上的双手上套满不同材质的玉指甲套,手腕上饰戴着两副玉手镯。一只老虎垂首蹲在她的左边,另一只穿山甲仰头爬在她的右边。她浑身上下流露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平台下方,摆着一只金鼎。三只鸟张开翅膀,护卫着鼎。
“在中国上古最原始的传说中,西王母是最有威严的女神。传说她只要发岀一声长啸,天地为之失色,神鬼为之颤抖,所有生灵为之伏跪垂怜。”我看着女尸说,“这具女尸所处的位置,傲视群峰,足以领袖群伦。龙虎在左右供她随时差遣,千鸟百兽随时听她使唤。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刺客抿了抿嘴:“穿山甲就是传说中的龙吗?”
我笑了:“穿山甲有另一个名称叫龙鲤。在中国最古老的十二生肖排列中,龙就是穿山甲。这具尸体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的象征。尤其是平台下有三只在传说中为西王母服务的青鸟守护着金鼎。”我退后一步用手电照了照拱顶,没有见到任何装饰,“但这具女尸若是西王母的话,有一点说不通。因为这里号称众鬼之山,绝对不会侍奉任何一位传说中的神。”
刺客望着女尸:“那么这具女尸应该就是众鬼之王离仑了。可这也说不通,前面六座水晶台上的九具女尸地位也相当显赫。这其中到底谁才是主尊呢?或许离仑是一个世袭的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