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在印度教和佛教中，有一个不传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是登峰造极的瑜珈师和得道高僧，在往生极乐世界之前，为保存肉身皆会不断用含有各种毒液的花和草煮的水净身与服食，将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地毒死，最后服一种毒蘑菇的汁彻底了断，再涂金粉，就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这种方法和修练八步瑜珈的持戒、精进、坐法、调息、摄心、凝神、入定、三昧无关，也和摒除喜、怒、哀、惧、爱、恶、欲的浮屠悟禅无关。可除了瑜珈上师和佛门宗师之外，就算是绝欲断念的苦行者也无法掌握金刚不坏之身的奥秘。这座山洞中的十具尸体保持不朽的方法应该更高明。我的理解是，她们中有一人生前是主尊，她死后，其他人成了殉葬品。”

刺客环顾着四周:“按照这种推论，谁是主尊呢？”

我摇了摇头:“猜不出来。不过眼前的这具女尸神态娇而不媚，思而不淫，应是窈窕淑女的象征。”

花酒做了一个手势:“如果按博士的理解，这里是众鬼之王离仑的陵寝。我们试试能不能分辨出谁是主尊离仑。”

刺客咧了一下嘴:“这可比在莫高窟、卡朱拉霍神庙、金字塔和马丘比丘城考察还具有挑战性。”

花酒往前走:“那些地方对外开放，都是损毁人类历史经典的悲剧。”

我们走到第二座呈圆形的红色水晶台前。

安放在台上的是一具丰姿绰约的女尸，她饰着闪亮的金叶子头饰，右腿跪在白水晶雕成的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槐树下，左腿微曲，圆润的臀部稍微上翘，套着银指甲套的左手抚摸着树干，身躯微倾，神态优雅地用右手套着的六根金蚕丝线拉着六只神态活泼的黄石雕刻的小猪。她的胸脯挺拔饱满，左边挂着太阳金环，右边挂着月亮银环。耻骨环绕镶嵌着12颗绿松石。她性感的唇微启，左右纹着恰是飘浮的云彩的纹身。挺直的鼻梁，秀美的眉毛，安祥闭着的双眼，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刺客瞅了我一眼:“要是每具女尸代表一种含义，这具女尸会不会是生育之神？”

我抬头用手电观望着女尸头顶上镶嵌的星辰。在繁星之中，我看到了北斗七星的图案。我低下头凝望着女尸:“猪确实代表生育。但这具女尸牵着的六只小猪与头顶上镶嵌的北斗七星图案对应，就是南斗七星。”

“不错。”花酒抚了抚花斑小胡子，“在世界上所有古老民族的原始宗教祟拜中，星象排在首位。诸如启明星和太阳系九大行星都被安上不同尊称的神的称号。然而北斗七星才是人类生存的指南。北斗七星的变幻，关系到天地之间的演变。与北斗七星对应的，是南斗七星。在最有智慧的女巫眼中，北斗七星演化的终极是死亡，南斗七星演化的终极是生存。从这种意义上说，这具女尸不仅掌管着生育。她应是可以决定人类生死的大神。”

“这具女尸背靠槐树，头顶七斗七星，操纵南斗七星，仪态高贵，她会不会就是离仑呢？”刺客想了想，“也许这个结论下得过早。我们还是先看看其他女尸再作总结。”

沿着水槽，我们走到第三座用黄水晶塑造成连绵山脊的水晶台前。

摆放在台上的女尸站立着，双手抱着后脑，饰戴着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的遮眼金丝网状头饰，仰靠在山脊上。她右脚脚趾点地，左脚绷紧，收着小腹，丰膄的臀部和滚圆诱人的胸脯凸凹有致，姿态十分诱人。她仰着下巴，往上翘的唇似乎在发岀呻咽，她左鼻孔挂着裴翠圆环的鼻子微皱，眼部以上却被丝网遮盖，可不禁让人想到她有些潮湿的眼晴在不停眨动。以至让人感觉她肌肤浑身上下的每一寸地方都充斥着无边诱惑。

“作为女性，这具女尸给我的感觉，与其说是在显示诱惑，还不如说是在诠释自由。”刺客侧脸看着我和花酒，“显露躯体的诱惑和释放身心的自由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我淡淡一笑:“至少这具女尸散发的气质，不容一丝亵渎。”

我们默立了一会儿，转到第四座褐色水晶台前。

台上陈列的女尸仿佛躺在悬崖上，随时会坠入万丈深渊。她左手抓着一块突厥的水晶，饰戴着仿佛缕缕麻花金链头饰的头向下倾，致使她美丽的面孔看上去因过份惊惧而扭曲。她的左肩上停着一只正欲扑闪翅膀的花玉雕黄雀，两条小黑蛇交织盘旋在她的小腹，蛇头交叉吐着信子正在舔她因恐惧而鼓胀的胸部。她的右手抓着一条手腕粗的白花蛇的身体，蛇尾顺着她的手臂缠绕，而蛇身沿着她的股沟一圈圈地缠着她的右腿，蛇头正在舔她的右脚背。她的左腿被顺着水晶体绕上来的点缀着黑宝石花的金藤牵绊，藤子顺着她扩张的酱紫色秘密处伸出来，结了一个青玉雕成的青果。

“我认为这具女尸表现的才是渲泄的诱惑。”我克制着内心一浪又一浪翻滚的冲动，对刺客说，“女性表达的恐惧对男性而言是一种冲击感异常强大的刺激。”

刺客眨了一下眼睛，表示默认。

花酒观察了一番尸体，深沉地说:“蛇一直以来是丑陋、邪恶和诱惑的象征。但是这场面真正诱惑人的，是这具似乎处于崩溃边缘的女尸。比起点缀着青果的隐秘处和被蛇舔的胸部，她扭曲的脸更具有诱惑性。这是一张因持续的性亢奋而濒临窒息的脸，她能一下子就勾起人本能的冲动。从眼前的场景可以看出，蛇自古以来其实都是人类表达诱惑、邪恶、阴谋和恐恫的陪衬。有时更成为替人类顶罪的替身。比如《圣经》在创世纪章节中宣称蛇引诱了夏娃。但我认为，如果真有伊甸园的话，那一定是夏娃教唆亚当偷吃了果实，再把罪过嫁祸给蛇。因为人能训服蛇，蛇却不会教人说谎和偷窃。更不会教人偷情。何况亚当偷窃的原因是因欲火驱使。他被夏娃的身体所诱惑，才酿成了大祸。”

我和刺客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我们看了看在漆皮葫芦前边考察边小声讨论的康仪等人，走到第五座浅蓝色的水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