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桑寄生

常熟有一个名叫萧观澜的士人，同乡有一姓桑的乡民，为人轻佻放浪，于是他写了一篇文章来讥讽桑某人，用了很多药名，文为《桑寄生传》。在当时，引得邻里竞相传抄袭，是为佳话，原文如下:

桑寄生，常山人，为人厚朴，少有远志。 据言少年时读书不下局部，等到长大了，益智非凡，过目成诵，古今之事，谈笑间犹如口吐雌黄，天花欲堕。

生容貌昳丽，自比城北徐，只恨无两妇。鹰骨突出，双眼深凹，类极山中老猱。有门独活就是膂力惊人，运斤如飞，走起路来，赛过千里马。

和刘寄奴乃总角之交，等刘氏篡权登极之后，生口含鸡舌香日侍左右，恩宠无人能及。

他成为了刘裕身边的红人之后，推荐狐友狗朋周升，杜仲，马勃入朝为个官。上道:"尔等于我，好比参苓苍术之术，不可或缺，见到你们，朕不敢言相见恨已晚。"

生对道:"圣上英明，俗语有言`人以群聚`，好比磁石碰上了铁针，琥珀相遇了拾芥。如果上用小人又希望他们贤良有能，那还不沼泽里面寻柴胡，林檎树上摘桔梗了。"

上大悦。

平日里，生与天竺黄道人，密头陀研讨佛法，刘裕很不喜欢。

当时，木贼起兵作乱，自号威灵仙，与前地的辛夷，前胡相勾结，直犯天雄军。

上有意命他征战，便道:"卿如此神威，今豺狼侵毒我民，为之奈何！"

"此等白蚁，臣力请折捶笞之。"

刘裕甚喜，命赐穿山甲，犀角若干，临行时又问何时当归候，对曰蒙上恩典，半夏即回。

于是亲率大军，乘海马攻贼，大战百合，乃不能胜，冥想许久之后，命士兵身负大黄，发赤箭。贼于是溃不成军，有被铁蒺藜绊倒的，有踩上滑石摔倒的，都被砍了首级。唯有先前投降的部分人独活。

他用延胡索把这些人牵至京都，本想把缴获的珍玩藏私，又想到马援仅仅因为一些薏苡而被朝臣诋毁，而援乃皇后之父，外戚尚如此，何况在下小民。于是悉数上交。

上亲自劳军。言:"卿等平贼有如剪草，当年孙吴大军也没将军威风，来人，赏月积，钟乳三千两，胡椒八百斛。"

生谢恩而去。

生买一红娘子为妾，红娘子者，发如蜀漆，颜似丹砂。胴体白洁，步生乳香。生以为夷光郑旦及不上她，牡丹芍药黯然失色。

刘裕一听，哈哈大笑。赐金银花，玳瑁簪，每个月红娘子脂粉钱另由后宫出。

这一日子，生早朝，刘裕见他瘦体羸弱，便戏道:"将军之朝天肚何在，若非是好色故也，与红娘子操劳过度耶。"命他以后可不用叙朝。赐五味子让他休养，又赠青箱子，命人遣送红娘子归去。

生日思夜想，每当秋风瑟起，他便生出无限感慨，这天晚上，他取出笔墨，写下:

"牵牛织女别经年，安得鸾胶续断弦。云母帐空人不见，水沉香冷月娟娟。"

"泽兰憔悴渚蒲黄，寒露初凝百草霜。

不共玉人倾竹中，茱萸甘菊自重阳。"派人快马鞭送红娘子。

红娘子回诗:

"菟丝曾附女萝枝，分手车前又几时。

羞折黄花簪凤髻，懒将青黛找蛾眉。"

"丁香谩比愁肠结，豆蔻长含别泪垂。

愿学云中双石燕，庭乌头白竟何迟。"

"天门冬日晓苍凉，落叶愁惊满地黄。

清泪暗消轻粉面，凝尘间锁郁金裳。"

"石连未嚼心先苦，红豆相看泪更长。

镜里孤鸾身遂死。引年何用觅吕阳。"

生收到诗以后，欣喜若狂，连忙跑到宫中，立马呈上诗句给刘裕，刘裕无耐心，只得下诏让他迎娶红娘子。

从此以后，生耽于酒色，再也不能防风。也不能抵寒。面似青皮，手比干姜。头似白头翁。上书请求回家养老，上曰汝益壮之时，我就料到你有今天，赐神曲麹酒一百斛。又嫌他头难看，用龟脚巾包住不包吃，让人搀扶下去。

没过多久，他便死了。

诔文:桑氏出于秦大夫子桑，生乃桑白皮之后。据传螵蛸乃其远亲，生年少失父，权不知有父，只知益母。及长，勤于读书，才闻乡里，若郄林桂枝，沅江鳖甲。后沉缅酒色。此物初尝甚甜，若石蜜，久之忘其苦，似熊胆。美味如琅床恢舅莆谏摺Ｖ疵圆晃颍酥劣谠缤觯上�!可惜！

(出《坚弧集。丙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