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在前面走,我与他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手里拎着风灯。两侧是斑驳的水泥墙,和锈迹斑斑的房间铁门,在昏暗的风灯光下,显得很阴森恐怖。地面上有大量纸屑和发霉的木头板子和碎片,像是某种桌椅或床板。鞋子踩上去之后,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看着这走廊有几丝熟悉,貌似和我被打晕三岔口地形有些相似,这尽头怕不是刚好能走到那里。我在这里转悠了这几天,方向感早就乱的一塌糊涂,此时也只知道左拐右拐,往上爬往下钻,老常所在的高压控制中心究竟在哪个位置,我真搞不清楚。
小刘前进的速度很缓慢,他边走,时不时的还要回头看我一眼,好像生怕我冷不丁的给他背后来一刀。我对他也非常警惕,在没有搞清楚这小子究竟是不是原来的小刘之前,我得提防他的暗算。
进入双环鱼金属房间后,被复制出来的人,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是不清楚,不过薛徊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那小子满嘴放炮嘴里没一句实话,我遇到的俩薛徊所说的话,都他娘的跟真的似的,可细细一想,俩人的话压根就不沾边,这说明被复制出来的人,绝对是当特务的好苗子。
大概走了两三分钟的样子,头顶的枪声和叫声忽然都停下了,仿佛干仗的人都退走了,只是隐约的还能听到几丝异响,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声音。而我面前也出现了一条横向的走廊口,里面有昏晕的灯光,小刘到走廊口时没有停下,径直往前去。我则往里瞄了一眼,忽然发现这就是我被打晕之前发现的那条走廊。班长之前就是从尽头的铁梯上去的,不可能在前面。我连忙叫了小刘一声:“这边。”,就走了进去。
小刘回头见我没跟上,连忙跑回来叫我,很小声的叫我:“老陈,往这边走,就在前面。”
我扭头看他正小心翼翼扒在墙角边,就指了指走廊尽头:“班长就是从那个铁梯上去的,老常还在那边底下的高压室等我们,你要是来就跟我一起找他们。”说完,我看了他几眼扭头就往里走。
新兵蛋子一般都没主见,小刘更不用说了,他的胆子我先前是领教过。在这种条件下,如果这小刘是以前我认识的小刘,他绝对会跟上来。
我边走边扭头偷偷瞄他,小刘显得很着急,憋尿一样不安,仿佛内心在挣扎的做什么决定,最后一咬牙像是下了某个决心,从墙角走了出来,可步子还没迈出来,突然就像看到鬼似的又猛的缩了回去。
我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他一停下,我就回头过去看,只见小刘脸色一变,半扒在墙角,很急切的向我打手势,低声叫道:“老陈,别动!看前面,看前面……”说道最后我都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模糊的看到嘴型在变。
我立即意识到不好,连忙停止动作扭头往前看,这一看不要紧,立马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几只黑毛正从班长追上去的铁梯爬下来,踱步在地面上的罐头盒与油桶之间,不时的碰到罐头盒,发出桄榔桄榔的响声。这响声立刻引起了骚动,陆陆续续又从铁梯上爬下来几只。加上底下的那至少有十来只。看的我头皮直发麻,一动也不敢动,就傻愣愣的站着看着像戏耍一般黑毛。
之前所见到的黑毛,大多是在黑暗的环境下,此时走廊顶有灯光,我才真正看到它们的样子。这些黑毛有酷似人的体格相貌,除了身上的毛发、全白的眼球和会爬行前进外,基本和人没多大区别。我不由得想起薛徊之前的话,难道这些黑毛真的只是德国人的实验品?
人体实验?我想起日军臭名昭著的731病毒部队,他们就是拿活生生的中国人来做实验的。那这些黑毛原本也是人?究竟是什么实验,能把活生生人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十几只黑毛在铁梯口徘徊,其中有两只胸前垂了一坨毛肉,爬行的姿势很怪异,大概是受了伤。受伤的那两只原本应该是女人,两三只黑毛绕着她们两个转,不时的把脑袋靠近她们的身体,像是在舔伤口似的。
我回头看了小刘一眼,他正紧张的盯着黑毛抽风似的向我摆手,让我退回去。我生怕发出什么动静惊动黑毛,很小心的迈着步子往后退。脚下全是碎木屑和垃圾,一动就嘎吱吱作响,幸运的是黑毛的注意力全在那些罐头盒与油桶上,暂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一直等我退到小刘身边时,我才松了口气,背后几乎都湿透了。我和小刘一起躲在墙角边,看着堵在走廊尽头的一群黑毛,我暗骂了一声,之后扭头低声问他:“有没有路绕过去?”
“我不知道,不过老陈,你得先跟我来一趟。”小刘向我摆了摆手,示意跟他走。
我瞧了瞧黑毛,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就一咬牙,问小刘:“上哪去?”
“不远,就在那儿……”小刘往前走了几步,之后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是对面墙边的角落,那地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我搞不清楚这狗日的小刘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就狐疑的往前走了两步,借着风灯光,我看到那角落有一口直通向下的电缆井,头顶有一束很粗的电缆沿着墙边歪歪扭扭垂了下去。小刘把旁边的生锈的铁板盖子挪开一点,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我往下一照,发现里面电缆非常多,几乎要把整个井洞给塞满了。也不知道这井洞究竟通向什么地方,从上面看下去,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最底部有光亮。
小刘把铁盖子移开后,扭头向我低声说道:“这下面很安全,我在里面待了两天,老陈,你现在得跟我下去,我给你看几件东西你就明白了,这事很重要,关系到我们的生死,等办完了事儿,我和你一起去找老常和班长,然后咱们就能出去了。”说完之后,他惴惴不安的看了我两眼,一咬牙道:“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下来之后就明白了,我先洗去。”之后,也不等我回话,就拽着两侧被厚灰覆盖的电缆就往电缆井里下,等脑袋要缩下去时,又向我说了一句:“对了,记得把盖子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