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薛徊一步不让。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不得生撕了这王八蛋。我伸手去解腰带,结果薛徊手上的风灯抖了抖,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怎么,只听他说:“不要脱裤子,把上衣脱了!”
算你狗日的来有点良心,要是真让我赤裸裸在德军地基里溜圈,弄死我也不干。我把秋衣脱下来,上身赤条条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
“转过身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依言转过身子,能感觉到薛徊往前走了两步,也不道究竟在看什么,几秒后他松了口气,又退回去,语气缓和了不少,说:“穿上吧。”
我一头雾水回过头,捡起衣服往身上就套,边套边问:“你他娘的搞什么鬼?”
“你叫陈启?”薛徊退回墙边,问我。
“废话,你不是……”我骂了一声才想起来,自知之中我们根本就没有和这个薛徊接触过,仅有的几次都是他对着我们放冷枪。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就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还有,你们是57年来执行任务的,按理来说我们这次下来也算是帮你,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对我们开枪杀我们?”
“不不不,你搞错了。”薛徊摇摇头,我本以为他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结果这小子又说道:“我杀的不是你们,是另外的人。”
“啥意思?”我本来还有点迷糊,但立马就反应过来,倒抽一口冷气,说:“难道,你,你想杀的,是,是他们?”
“看来你还不算憨。”薛徊冷笑一声。
我隐隐一想,又感觉不对劲儿,如果说薛徊要杀的是我们复制的人,可当时他几次对我们放冷枪,都是在我们几个并没有进入地下的青铜房间时干的。我一皱眉就问他:“你撒谎,你开枪时,这鬼地方应该只有一个我们,而且还是你专门设计把让我们掉下去的。”那时候我还挺佩服自己,那种条件下,思路竟然还那么清晰。
薛徊笑了,挪揄道:“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点。”
我日你姥姥,我一听差点鼻子都气歪,难道老子在你眼中就是个傻啦吧唧的二傻子?
薛徊靠墙坐下,从旁边拎了一个包,扔过来:“省点力气吧,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先吃点东西。”
他不提吃还好,一提我就感觉饿的不行,当时我们在超级八面体中困了三天,就吃了那么一点东西,要不是勒紧裤腰带,早就饿的俩眼发绿了。
可我看了看脚下那包东西,发现像是我们之前留在水处理房的东西,当时是由巴子和小刘看管的。我们被困在冻尸那边时,就猜测他俩人可能遇难了。我立即质问薛徊:“小刘和巴子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薛徊拿出水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才回答。
“放屁!”我忍不住骂起来:“当时不是你设计困住我们的?又偷袭小刘的?”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上蹿下跳,对那个新兵蛋子动刀的是我,困住你们的另有他人。”
薛徊的话我连标点都不相信,就指着地上问:“那这食物是从哪来了的?”
“老廖给我的。”
“老廖?”
薛徊应答如流:“就是引走你班长的老廖。”
我有点不敢相信,“是,是那个疤脸大汉?”
“不是,是小廖他爹。”
我被绕的有点糊涂,心说这王八小子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就想了一下,问:“老廖不会把班长怎么样吧?”
“不会!我们现在只想确认你们的身份,抓住你一个就够了。老廖只负责把人引开,我负责动手。”
我松了口气,只要班长没事就好,可我一算,就问他:“那这狗日的鬼地方到底有多少人?”
“谁他娘的知道。”薛徊估计也纳闷。当时我心里的疑问非常多,恨不得把薛徊的脑子开了瓢自己找答案。我想了想,就问:“你们在这地方生活了多长时间?二十年?”
“得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要是57年,我就是刚下来,要是你们进来那会儿,就是20年。”
我琢磨了一下,心说不对啊,就按照现在是57年来算,那他们应该就是刚下来,而我们进来时,已经有俩薛徊存在,那么算来,这狗日的地方难道有三个,甚至是四个薛徊?
薛徊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我,“怎么有那么多,一件东西,只能复制一次,而且凡是进入过单环鱼里面的东西,会充满不确定性。”
“单环鱼?不确定性?是啥意思?”
“你不觉得你们进入的金属房间很像一只转圈游动的鱼?那房间一共有两个,如果我猜的没错,原本是一对的,合称‘双环鱼’,放进去任何一样东西,都会被复制出另一个。而凡是进入房间里的东西,身体会变得很不确定,有可能记忆缺失,思维混论变成疯子,也有可能是寿命减少。你应该见过两具尸体,他们俩,当场就死了。”
他说这话时,我眼皮猛的跳了跳,恍然想起当时醒来的感觉,身上的确有些异样,脑子刺痛,浑身酸疼无力,我以为是多日奔波造成的睡后后遗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而且也确实见到过两具尸体。
难道眼前这个薛徊说的是真的?那我究竟是复制品还是原本的自己?我问他时,薛徊斜眼瞟我一眼:“你要是被复制下来的,我早就开枪了。”
“那另一个,另一个薛徊,是双环鱼复制出来的?”
薛徊挑了挑眉头:“你觉得呢?”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想应该是这样了。他那些话虽然不能百分百的相信,但他的态度倒使我放松了不少,而此时我也着实有些饿,就地坐下来,边吃东西边消化他话中所包含的信息。
两个人都没说话,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可不知道我脑子不够用还是怎么回事,我总搞不明白事情的始末,和其中关系。这一路我见到过太多太多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东西,此时我就像雾里看花似的,只能看到一点轮廓,却不知道其他部分在哪。这其中还涉及到扯淡的时间问题,复制问题,两支队伍的问题,越想我越觉得乱,心烦意乱的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开了瓢,捋清楚。
沉默了几分钟,我只好从头开始了解:“你们到底想来这里找什么东西?”
薛徊的脑袋就靠在背后的水泥墙上,仰头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呼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和地下的古遗址脱离不了关系。我只知道,这事很复杂。在我们之前也有几只队伍来过这里,不过全军覆灭了,没听说有人回去。如果记得没错,这事情的源头好像和当年的一次油田勘探有关,一般特殊的地质环境下,才会有那种黑油。沙漠,海上,大部分油田出自这些地方。咱们现在所在的洞,在当地维吾尔族祖辈眼中一直是个不祥之地。很少有当地人会靠近这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