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勘探组在罗布泊东边扎营,搞实地测绘的俩人出去时,在沙漠和隔壁交界的地方,发现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而那个人浑身全是土,就好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一样。这事儿原本不算大,在沙漠里有人迷路是很正常的事儿,不过地质队的人在他们身上搜到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哦?啥东西?”我忍不住好奇的问。
薛徊摇摇头:“谁也不清楚,不过当时勘探队一发现那东西后,立马就汇报了上去,之后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和地质队的人接触,并有一队人马开始在附近秘密搜索。”
“找到什么了没?”
“不知道,不过死不了不少人,不是迷路就是联系不上。后来也派了几波人过来,都没什么发现。现在算算我们应该是第四批人,是从罗布泊水域附近找到一个洞穴一路走下来的。那洞穴非常复杂,我们只能沿途一路做记号,大概走了两天左右……”
我心里一惊:“两天?!这么久?”
薛徊点点头,刚要说什么,突然外面远处就响起一声枪响,接着就是噼里啪啦密密麻麻的枪声,隐约还有什么人在大叫。在地下环境中,枪声的穿透性很强,只要有人开枪,就算是在最上层也能听到。
而此时的枪声距我们并不算远,一听到枪声,我们两个脸色同时一变,薛徊立马抓枪起身站起来,对我道:“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别搞什么动作,那群实验品可能就在附近。”
“实验品?”我不明其意。
“长黑毛的人!待着别动,我去瞧瞧情况就回来。”说完,薛徊也不等我回话,打开门就出去了,临走时还在门上鼓捣了一阵。我心说,二傻子才会在这儿待着,我此时最想找到班长然后回到老常他们待的高压电控制中心会合。
那些黑毛难道只是实验品?德国人的实验品?
他走后没多久,我就先到门口去看了看,发现那王八蛋竟然把门从外面插上了,试了几次都打不开。
风灯他没拿走,我连忙拎起旁边的风灯,冲着铁门门缝一照,发现外面有根铁棍子正插着,要是有匕首说不准就能慢慢挑开。可我身上根本没那东西,我在自己身上摸了个遍,就发现纪念章估计能塞出去,要想打开门估计是不可能。我连忙又在屋子四周找,终于在薛徊留下的几个军包里,找到一根用来固定背带的铁丝,我把铁丝拆下来,用手掰直,感觉有点软,就到门口冲着门缝探出去,试着挑了挑,一挑就弯,我收回来对折拧在一起,慢慢伸出去,发现好像有点不够长,两个指头捏着伸进门缝,戳了两下竟然掉在了地上。
妈的!我暗骂一声,连忙趴在地上,用风灯顺着门缝往外找,发现拧成麻花的铁丝,就掉在门缝中间,门缝外面好像还有什么,我定睛一瞧,我操,好像是双鞋。那双鞋就隐藏在黑暗里,灯光找不到。
我身上立马起了一层白毛汗,连忙往上顺着门缝一照,隔着那条缝隙我就看到小半张黑乎乎的脸出现在眼前,我们俩离的非常近,好像他隔着门缝也正往里瞄着。两两一对视,我立马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道:“我操!是谁?”几乎是反射性连忙缩回身子,心道,难道是薛徊回来了?
“老陈?真的是你?”门外的人开口了,我一下就听了出来,妈的,竟然是小刘?
小刘一确定是我,连忙就把门给打开了,门一开,我就看到黑乎乎的一个人正伸着脖子往里瞄,仔细一看,可不是嘛,还真是这小子。
“小刘,你他娘的还活着?”这小子的命实在太大了,老子三番两次差点就牺牲,这小子竟然还这么活蹦乱跳。我见到他后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说了出来。
小刘很尴尬一笑,旋即反应过来似的:“老陈,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我也知道不安全,可我觉得小刘此时出现也太古怪了一点,
我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头,也是有生以来首次感觉死亡离我如此之近。地下不比外面,地形复杂,情况多变,死个把人还不如外面生产队丢头猪来的严重。
这背后究竟是谁?
我缓缓的扭着发僵的脖子往后看去,但只看到他黑灰色的衣角,他竟然甩手一转枪托狠狠砸在我后脑门上,我没想到这人竟然说敲就敲,也不打声招呼。我后脑勺被结结实实砸了一记,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罐头盒子叮叮咣咣滚了一地。
那一枪托砸的够狠,我感觉后脑勺疼的要命,浑身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我日你姥姥!忍着疼痛,我用尽全身力气才翻了个身,顺着那人的衣服看上去,结果他的脸刚好背光,也看不清究竟是哪个王八蛋。
他拎着枪往前走了两步,脑袋将头顶忽明忽暗的灯泡遮住,这下我终于看清他的样子,这狗日的竟然是薛徊!不对,应该说是另一个薛徊!
他冲我微微一笑,那笑容狰狞可怖,接着就抓着手里的枪,狠狠向我脑门狠狠砸过来,我都来不及反抗,眼前的世界刹那间漆黑一片……
在昏迷的一瞬间,我都以为自己再也醒不来了。薛徊那狗日的几次要杀我们,此时我落到他手上,焉能有个好?
不过我既然还能把这个故事讲出来,说明那时候我确实醒了过来。
我迷迷糊糊醒来时,脑袋昏沉的厉害,我来不及揉脑袋就先看了看四周,那是个很小的房间,没有灯光,角落里倒是点着一盏风灯,昏晕的光团子边靠在一个人影,那人上半身在黑暗中,看不清相貌,不过多半就是打晕我的薛徊。
我立马紧张起来,反射性的就摸身边的枪,但一身手就摸了个空。
“你醒了?”薛徊的声音依旧沙哑,他靠在墙边端坐不动,似乎并没有要弄死我的意思。
我瞅了瞅四周,地面比我脸还干净,没有发现砖头或者其他防身的东西,就道:“你他娘到底是谁?想干啥?”
“你知道我是谁。”说着,薛徊把身边的枪和风灯拎起来,走到我两米外的地方,指着我挑了挑枪管:“站起来……”,我搞不清楚他是要做什么,不过还是乖乖的站起来。
本来我还想着以我的身手,如果能夺回枪,应该能把这小子反制服。可这狗日的非常狡猾,他与我保持的距离刚好在我能攻击到的范围之外。
“你到底想干啥,班长现在怎么样了?”
“脱衣服!把上衣脱掉!”薛徊没有给我提问题的时间:“别废话!快点!”
我定定看了他两秒,动手解开了扣子。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看上了我身上的那件法西斯大袄,要夺过去自己穿。可等我把军袄拖下来后,他又道:“继续脱!”
本来地下的温度就很冷,一脱掉军大袄后,就感觉身体一下冷了许多,竟然还要脱,难道这狗日的是想冻死我?我就骂道:“你他娘的要是想弄死我就麻利点!老子是有骨气的人,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薛徊很不耐烦道:“你他娘的哪那么多废话!继续脱!”
我心里把这王八狠狠骂了一顿,就解开半边脸的外套脱扔在地上,此时我身上也只剩下一件味道发酸的秋衣,冷的我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