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京的第一个周末，吴达接到了黑子的电话。那天办完事，三人回程时，吴达将两个鬼说的话，全讲给了黑子听。黑子当时就说要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现在打来电话，多半是有了消息。

接通后，黑子说的果然是这事。消息的来源也不是外人，就是铁头的爷爷。黑子买了两瓶酒外加两条烟，又请铁头爷爷在陈疃的小饭馆吃了顿饭，就问了个清楚。

铁头媳妇的爷爷叫孔安民，原本确实是有个妹妹，叫孔桂花。孔桂花当时在十里八村是有名的美人，长得是出了名的俊俏。孔桂花还不到20岁的时候，就有许多上门说媒的。那时候人都结婚早，要是没有后来的事，孔桂花应该用不了满20岁就会出嫁。

孔桂花是在一个春天的晚上，跳河自杀了。当时，孔家晚上发现闺女没回家，就发动了全村人去找。一直找到第二天下午，才在河下游发现了孔桂花尸体。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不明不白的。说孔桂花是自杀，其实也是人们的猜测，主要是因为孔桂花衣衫整齐，也没有什么外伤。但如果孔桂花是自杀，那么为什么要自杀，也没有人清楚。

不过后来有人传言，孔桂花的尸体，肚子比较大，肚子里应该已经有了孩子，但也有人说淹死的人肚子都大。但说这些传言时，孔桂花早已经入土，自然是是没地证实去。

马狗子是个孤儿，爹妈死得早，在村子里一直游手好闲。那个年代是吃大锅饭，不比现代，相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想干活，是整个大队的事，是要被教育的。马狗子这样的，在村子里没少被批评，一直是村子里的重点教育对像。

马狗子在孔桂花死后没多久，就失踪了。那种人，也没人真的关心，大家找了一下，没找到，就算了。

加上孔安民和马狗子的对话，基本上可以确定是马狗子间接害死了孔桂花。这事别人不知道，但孔桂花的亲哥哥孔安民是知道的。但孔安民知道妹妹死了，就谁也没说这事，自己动手杀了马狗子。至于孔安民从哪里学来的锁魂阵，就真的是谁也不知了。

事实的真相知道了大半，更多的细节因为当时人都已经不在，就无从得知了。究竟谁对谁错，恐怕也没人说的清。

按照陈明的说法，马狗子要真的害死了孔桂花，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这罪过肯定小不了，下到地府受苦是必然的。至于孔安民的罪过则更大，杀人、锁魂，随便占一项，就得下地狱，更何况两项都占了。

不过，孔安民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对，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多做一些善事，少做一些恶事，总是没错的。

至此，这件几十年的恩怨总算是到此为止了。

第九卷 地底邪神

第一章 小海与豆豆

午夜，天上不多的几颗星星点缀在深蓝色的天空，圆圆的月亮已上中天，慢慢地躲到了云彩后面，只露出了半张脸。远处的三环主路上也不再像白天那样车水马龙，只是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在寂静的晚上，每辆车高速通过的声音传出好远、好远……

近处的马路上，更是静悄悄的，一辆辆小车整齐得停在马路两边。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几只流浪猫狗，躲躲闪闪地走在路边，希望可以找到一些食物，填饱自己那扁扁的肚子。

大黑是众多流浪狗中的一员，大黑今天的运气不错，在路边的垃圾筒里翻到一根至少半斤重的火腿肠。这根火腿肠至少可以让大黑今晚不用再挨饿了，所以大黑很开心。大黑两口咬开塑料包装，接着就狼吞虎咽的吃了开来。

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从旁边的楼上一跳一跳的跑了下来，然后一个闪动下，就到了离大黑不远的地方。大黑警惕的抬起头，嘴出发出低低的恐吓声：“唔，唔……”

一个最多两、三岁，黑黑瘦瘦的小女孩，只穿了一件已经分不清颜色的肚兜，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块火腿。大黑的恐吓，让小女孩稍稍退缩了下。但小女孩的肚子非常饿，火腿肠香味吸引着小女孩，让小女孩并不舍得离去。

大黑的恐吓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这让大黑有些愤怒。不过，与无数同类、非同类抢夺食物的经验，没有让大黑做进一步的恐吓，歪着头，盯着小女孩，又开始吃了起来。

小女孩的双手和双腿飞快得爬动几下，已经到了火腿肠边上，只要再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火腿肠了。大黑对于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张开交织着腐臭味和火腿肠香味的大嘴，就想向小女孩咬去。

突然，又是一道黑影从楼上扑下。随着这道黑影的出现，大黑张开的大嘴飞快地缩了回去，原本高高竖起的尾巴也夹到了两腿之间，转身就想逃跑。但它的速度哪能和黑影相比，下一秒，黑影已经站到了小女孩身边。

如此近的距离，黑影身上的凶煞气，犹若实质的罩在大黑身上。大黑刚刚迈出去的前腿，一下子就软了，整个身体瘫到了地上。大黑缩着头，索索发抖，连跑得国气也没有了。

小女孩在大黑缩嘴的同时，扑到了火腿肠上，开始吃起剩下的火腿。紧接着凶煞气罩下，小女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大难临头。小女孩缩起身子，向着墙和垃圾筒构成的角落缩去，但手中依然抱着火腿不松手。

黑影向小女孩走近了些，一个胖胖的小孩出现在了小女孩眼前。借着小区里的路灯，小女孩看得更清楚了些，这个小孩比小女孩还低一些，浑身漆黑，两只眼睛全是纯白色，没有瞳仁，两颗尖尖得白牙露在外面。

这个小孩冲小女孩笑了笑，随着小孩“啊啊”的叫声，一个声音在小女孩心中响起：“小姐姐，你好，我叫吴小海”

小海的笑容是异常的恐怖，尤其是那两颗白色的尖牙，更是让小女孩无比的害怕。但小女孩还是从这个恐怖的笑容中看到了一丝和善，又听到小孩说话，恐惧感减少了许多，回道：“小弟弟，你也好，我叫豆豆。”

这是小海与豆豆的第一次见面。

-----------------------------------

又是一个午夜，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躲到了黑黑的云彩后面，又偷偷地跑出来。吴达家不远的一处楼顶上，两个小小的黑黑身影正坐在楼顶的边缘。

“小海弟弟，你前段时间去哪了？”豆豆边吃着小海带来的零食，边问道。

“我和爸爸回老家了，见了爷爷、奶奶，还有许多人。”小海并没有说话，声音依然在豆豆心中响起，“另外，我还打跑了一个坏女人，帮了我爸爸的朋友。”

说着，小海站起来，在楼边上翻了个跟头，咧开嘴，露出了嘴里了小牙。

豆豆被小海的动作，逗得笑了起来。豆豆穿了一身男孩样式的棉服，虽然不大合身，但总算不用挨冻了。尤其是待在小海在身边时，在小海凶煞气的笼罩下，豆豆感觉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你回来了真好，我能有零食吃。”豆豆接着说道：“现在附近的猫狗，都知道你是我弟弟了，再也不敢欺负我了。不过，现在我也不用和它们抢东西吃了，我发现好多人家里厨房都有好多好吃的。”

“量它们也不敢，敢欺负我姐姐，要他们好看。”小海的声音在豆豆心中响起：“我们看谁跑得快吧，谁先跑到对面楼顶，谁赢。”

“好。”随着豆豆的答应声，一个闪动下，豆豆已经坐在了对面的楼顶边缘。小海几乎同时的出现在豆豆身边，两人连姿势都没变，仿佛两人原本就是在这座楼顶似的。

小海“啊啊”得叫着，还指手划脚的。传到豆豆心中的意思是：“你赖皮，我还没喊1、2、3，开始呢。”

“那好，咱们重新来过。这回你来喊。”豆豆笑着说道。

突然小海的动作一停，头一扭，“啊啊”叫了两声，一闪之下就不见了。留给豆豆的信息是：“爸爸叫我，我要回家了。”

吴达站在小海的贡桌前，看着从窗外飞回的小海，说：“又跑出去玩了？小心碰到怪叔叔噢……”

小海爬到吴达的肩上，抱着吴达脖子，亲了亲吴达的脸。然后举起胖胖的胳膊，握紧小拳头，比了个大力士显示自己肱二头肌的动作，“啊、啊……”得叫了两声。意思是：“我才不怕怪叔叔，怪叔叔应该怕我才对。”

吴达摸了摸小海的头，笑了笑，说：“一起去睡觉吧。养足精神，明天才有精神出去玩的。”

小海点点头，趴在吴达的肩上，和吴达一起来到了卧室。

吴达倒在床上，一会就进入了梦想。小海坐在吴达床边的窗台上，吃着手指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