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达刚开始时,还颇有些兴奋,但一个小时不到,就觉得颇为无聊了,也收回目光。王超好像也失去了谈兴,沉默的开着车。陈昊天从上车后就没有看过窗外,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着。陈明还在看着窗外,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小海至从进沙漠后就对窗外的风景失去了兴致,一直坐在后排中间的座位上吃手指。吴达通过这段时间对小海的观察,发现小海对有生命的东西比较感兴趣,不管是人、动物,还是植物,都能看得津津有味。但对没生命的东西,就兴趣小了许多,基本上看都不看。
吴达靠在后座上,开始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王超打破了沉默:“路边就是胡杨树,这种树,活着千年不死,死了千年不倒,倒了千年不腐。维吾尔人称之为‘托克拉克’,意思是最美丽的树。”
吴达睁开眼,看向窗外。路边林林散散的矗立了一些树,远远看去,除了明显更为低矮一些,大部分的树与内地的树好似并没有太大的分别。随着车的前进,路边的胡杨树也变得不同起来,有些已经完全看不出树的形状。更多的像半截木头扔在地上,但却又从某个怪异的角度长出一根枝叉,抽枝发芽。
一直到11点多,王超看了眼车上的GPS,降低车速,拿起车上对讲机说:“下面要走沙地了,咱们从前面下了公路,一直向东走。后车请沿着我的车辙前进,并保持大约30米左右的距离。”
得到后车OK的答复后,王超又沿着公路开了一小段,就把车开下了公路。刚开始的一段路,王超的车基本还是沿直线前进,随着深入,就开始在沙丘上绕来绕去。有时候前面就是一个小坑,王超也非要绕一个大圈,速度大大降低。
王超对三人解释道:“塔克拉玛干的沙质比其它沙漠要软,很容易陷车。有时候一个小坑,进去了就很难出来。如果是大坑,要是单车的话,进去了基本就出不来了。”
一个多小时后,几人吃饭休息的时候,吴达还能看到身后的新沙漠公路,可见这速度有多慢。
王超从车上拿出早上从酒店带出的馒头、花卷,又拿了一些面包,咸菜出来,分给几人吃。按王超的说法,咱们中午随便吃点,节省时间,等晚上再找地建营地做热食。
在沙漠里的中午,太阳直射下,气温已经高达40多度,连沙子都被晒得烫手。人在太阳下,一会就被晒出一向汗。众人下了车随便活动了下手脚,就又都回到车上。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又继续前进。
越往沙漠深处走,沙丘越来越大,到了后来,如金字塔般的沙丘一座接着一座,比比皆是。王超车开得越来越小心,速度也是越开越慢。这种速度,明显让后面开车的老外汤姆烦燥起来,某次绕过一个沙坑时。汤姆弯转的稍稍靠里了些,车就侧滑进了沙坑里,再也出不来。
还好吴达他们有两辆车,几人下车后,挂上拖绳,两车一使劲,就拖了出来。有了这个小插曲后,两车开得就更加小心。一直到太阳落山,吴达感觉就没开出去多远。一问之下,果然根据GPS来看,两车也就开出了不到40公里。
晚上,一行人在一个沙丘背面扎下营,搭了四个帐篷。在沙漠里坐车,摇来晃去,吴达觉得骨头都被晃软了,感觉比上次去陕西走了一天还难受。还好车里有空调,要不真在40度的高温下,坐一天车,吴达都怀疑会不会中暑晕倒。
王超拿出一个燃气灶,装上便携燃气罐,又拿出一口锅,架在上面。放入了水、米、火腿之后,一会就煮了一大锅。最后王超又把馒头掰成一块一块的,扔了几个进去。一锅闻起来异常美味的粥就做好了。
王超给每人盛了一饭盒,然后拿出一大袋食物,里面放了压缩饼干、火腿、面包、巧克力等,让大家看喜好吃。接着,王超大致洗了下锅,烧了一锅开水。
八人早就饿了,拿到粥后,一阵猛吃,连原本斯文的李老板父子也吃的干干净净。史蒂夫和汤姆两人饭量最大,王超盛给两人的粥本来就是最多的,最后两人还是不大满意。又喝着热水,吃了几块压缩饼干,几片面包才算罢休。
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8点多,王超又给每人发了个苹果,王超自己几口吃掉后。就建议大家尽早睡觉,明天好有精力赶路。王超开了一天车,尤其是进沙漠后,精神高度集中,早就累了,说完后,就不再管众人,钻入帐篷去休息了。李老板父子精力不比几人,紧跟着也回了自己的帐篷。
史蒂夫和汤姆精力旺盛,两人一前一后爬到了不远处一个高高的沙丘上,坐下来边叽里咕噜的边说边笑,看样子是在讲什么笑话。
陈昊天要是没人和他说话,他一天有可能都不会说句话,吃完饭就独自一人坐在一边,呆呆得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吴达、陈明也觉得这点睡觉有点过早,就坐在了一起。陈明掏出盒中南海,招呼了声陈昊天,递了一支过去。之后两人点着烟,边抽边看天上的星星。
在吴达的记忆里,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天空中有如此多、如此闪的星星。一团一团、一簇一簇的星星布满了天空,一闪一闪的仿佛在眨着眼睛。天空中一条由星星的组成的河流,斜斜的通向天边。吴达被如此多的星星惊呆了,指着那条星星组成的河流,对陈明说:“那是银河吧。我只在书本里看过银河的描写,从来没看到过银河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陈明笑了笑,说:“我也好多年没有看到了。现在城市里的天空早就没有星星了,就算是乡下也很难看到这么干净的星空。”
坐在两人边上的小海,也顺着吴达的手看像夜空中的银色。那双白白的眼睛眨来眨去,看样子就是没有明白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儿之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了面前的沙地中,像是沙子中有什么好玩的。
吴达不再说话,仰躺在沙地上,呆呆得看起天上的星星。一会儿之后,吴达就完全沉醉在满天的星辰之中,不思,不想,不念,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再与吴达无任何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陈明推醒了吴达,说:“别看了,睡觉去吧。看情形,明天的路会更难走。”
吴达点点头,说声好。两人起身向还在望着远方发呆的陈昊天打了个招呼,就回帐篷睡觉了。
第七章 到达沙漠中心
没有长时间在沙漠中待过的人,根本不可能想象得到沙漠中的孤寂,和那种好似永远也走不出去的绝望感。
这已经是八人两辆车出发的第七天,进入沙地的第六天。吴达连续几天没洗澡,再加上现在衣服里、头发里、甚至嘴里都是沙子,浑身难受的要命。喝再多的水,嘴里也是干的,想吐口吐沫,吐出来的都是沙子。吴达每次睁开眼,眼前都是那连绵不绝金黄色的沙丘,像是在原地根本没动。吴达感觉自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似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