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15 00:28:00
东子点点头:“郭哥刚才说的事都是有来历的。”
“恩,我也觉得事情不简单,那群耗子怎么就突然莫名其妙地攻击村子?又是什么样的法子能令成千上万的耗子聚集在一起,还能具有强大的攻击性?”
二狗突然瞪圆了眼睛对我道:“栓子,它们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摇摇头,却不置可否,东子语气坚定地说:“和二狗说的差不多,这应该是萨满术——‘万鼠过巷’。”
“万鼠过巷?”
“恩,这是萨满神术中的一种,可以通过法事之类的使老鼠们情绪躁动,拥有强大的攻击力。”
“哦?那是怎么样的法事啊,会产生那么大的威力?”水心好奇地问道。
“这种法事也是一种祭祀,供品有很多。《女真繁邑》中有记载:长供桌上面分五排,第一排要摆上9 个大碟子,每个碟子正中都有猪头,猪头的口中必须含上左前蹄,两边放糕点;后一排要用黄米打糕,每碟放9 块,也要有9 碟;还有一排是9 个香炉,中间的要是大香炉;另有一排是桃子、李子之类的野果子,也是九个碟;最后一排是9 个酒盅,中间一个大的旁边一个小的。在供桌前面九米的地方要有火堆,火堆旁要有牛羊。而区别就在这里——要是万鼠过巷这个术的话,火堆旁的就是一头白羊,颜色越白越好;要是召唤大鸟的那个术——‘海青降空’,火堆旁的就是一头老黄牛,年岁越老越好。而最关键的,就是施法祭祀的萨满人的灵力和咒语。能力越强,术的威力就越大。”
(代书中言:东子这里说的方法是《女真繁邑》这本书的最后一部分中,关于萨满术和祭祀仪式的记载。这本书是**前的手抄本,女真二字已遗失,为后人根据其内容补充的题目。**时期曾被人封藏于一普通的柴火垛下泥土之中,才免遭于难。)
东子顿了顿道:“那不是天灾,而是萨满之间的神术对决。”
2013-06-15 00:28:34
“那大鸟,就是传说中的萨满神鸟——海东青,是萨满的最高图腾,被誉为‘万鹰之神’、‘最接近神的存在’,满族有个歌谣专门歌颂海东青的:拉特哈,大老鹰,阿玛有只小角鹰。白翅膀,飞得快,红眼睛,看得清。兔子见它不会跑,天鹅见它就发懵。佐领见了睁大眼,管它叫做海东青。拴上绸子系上铃,吹吹打打送进京。皇上赏个黄马褂,阿玛要张大铁弓。铁弓铁箭射得远,再抓天鹅不用鹰。”
我佩服道:“恩,老太的灵力真不是一般萨满能比的。”
“主要老太姓石,石姓的萨满都是最正统的萨满传人,而且这次的施术仪式不光有老太主神,还有个副将,就是那个火堆前穿着神装、胸前背后挂着铜镜,腰系腰铃、跳着神舞的老太徒弟。二神同时上身,这灵力非一般可比。”
我心里又不安起来,事情反而越来越复杂了,冒出来个不明身份的徒弟不说,竟然还有两拨对立着的萨满。一拨是老太和他的徒弟,救助全村人脱离危险;另一拨不明身份,目的是破坏貔子窝、甚至害人性命,我看多半是奔着貔子窝的宝藏而来。
之前老太是因为一个风水先生的指点,去了貔子窝救苦救难。这风水先生应该就是我爷爷了,张家沟也就只他有那两把刷子。不过依风水星象看,是天灾,依东子的说法明明是人祸……
东子此时也陷入苦思冥想之中,二狗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水心和七星见状,不便打扰东子思考,便跟我说先睡了,让我们也早点休息。三儿哥倚着土墙,怀里还抱着枪,围了件衣服也要睡了。
我剪灭了松油灯,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脑袋里全是萨满、貔子、宝藏之类的东西,烦闷不堪、连连叹息。
突然黑暗中传来东子的一声低语:“哥,明天陪我好好看看貔子窝的风水气势。”
我心中一喜,这东子书没有白看,现在俨然是一个风水大师了!
2013-06-15 00:29:28
第二天一早,我跟东子早早就起来,站在山顶上,察看貔子窝的风水地势。
这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天空淡淡地拖直了一条乳白色的狭带,像是要把整个山峦包围起来;晓雾蒙蒙,笼罩着浸在山色里的一切,都显出一种隐约而温和的美;不远处的筷子岭,四周拥簇着浓厚的雾霭,只能模糊地勾出两抹粗淡轮廓的线条。
我和东子的脚步声在沾满露珠的草地上微微作响,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有一种诡丽的美。
东子对我说:“都说‘一流地师观星望斗,二流地师看水口,三流地师背着罗盘满山走’,这风水流派有很多,有理气为主的‘玄空飞星’,有简单实用的‘金锁玉关’,以‘流星赶穴法’而著名的‘九星派’等等,而要看山峦走向、生脉气势的,最常用的、也是最高明的,就是这观气之法。”
我不解地问东子:“都知这气无色,怎样才能窥得神机呢?”
东子说:“话不是这样说的,万物有形,只是心无形罢了。只有你仔细观察,这气也是有颜色的。基本上,这气可分为清与浊两种,一个地方凶事连连、天灾人祸不断,自然这个地方对应的气就是浑浊的;相反,这个村落风调雨顺,或是某个地方藏有宝物、或是天材地宝的落脚之处,这些地方都会与其他地方的气场不同,对应的气就是清澈的。一日之计在于晨,咱们现在来的这个时间正是夜晚与白昼交替的时间,尘世混沌之时,这个时候是观气的最佳时间。”
我按照东子的说法俯瞰整个貔子窝,怎么看都是被一片晨雾所笼罩的村子,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晰。我冲东子笑了笑,摇摇头说:“你还是直接告诉哥结论吧,哥这脑袋这辈子注定跟你那套高级的东西无缘啊……”
东子没有回答,前后左右走了几步,各个角度察看山下和远处的景色。不多时对我说:“这貔子窝与莲花山是一脉,但气势却与咱莲花山多有不同。莲花山是险中稳重,而貔子窝这里,也就是筷子岭,是稳中透险。”
“哦?你是说这筷子岭之地处处都透着凶险?”
2013-06-15 00:29:54
“不是这个意思,这个险只是单纯的形峦之险。不知道栓子哥你注意没有,从半山腰向山上看的时候,山的表面平伏,而实际咱走上来的时候确是崎岖不平的,不长的路废了很多时间。此为风水中的‘镜’,而在这山峰之后还有更高的山,此为‘靠’。而貔子窝就夹在这筷子岭的两峰之间凹下去的位置,按事理应该是‘双龙护蛟’的宝地,奈何这两峰太矮,貔子窝又太小,构不成龙势。不然的话,此等风水佳境,应是‘五星归垣,代代儿孙入朝纲。逆水来朝,富甲天下赛范蠡’的福地。”
“这对咱来讲,似乎没多大用处吧?”我知道东子又犯了那掉书袋的毛病,书读多了人就迂了。
“也不能这么说,看这地势虽然貔子窝没什么自然形成的天材地宝,却是个藏宝贝的好地方。”
我心下不禁一惊,问东子说:“东子——你他娘的不会也打起了那宝藏的主意了吧?”
东子看着我:“我要说是呢?”眼神是那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哈哈,好啦,开玩笑开玩笑,宝藏哪是那么容易让人得的……哥,你看——”东子突然止住笑声:“你看那边——”
我顺着东子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知何时太阳已经冒出了头,它的光芒足以照亮筷子岭的那“两根筷子”,和貔子窝凹处的某一处地方,令人惊讶不解的是,那阳光竟然就像认识路似的,直直的照在那凹处的偏北方向的一小块上面,那里一片金黄。
东子笑着道:“哥,你看见了吗?阳光照过去的那个地方。你再看那上面的雾——那片地方的东面,雾气很重,那个雾不是乳白色,更像是带着一种深灰的颜色;你再看西面的一块,根本没有雾气,肯定有宝贝藏在西面,所以避了雾气!”
此时晨光曦熙,天光大开,雾气不多时就被阳光驱散尽净。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也只是一闪现,就被灿烂的朝阳覆盖住了。我问东子:“你说这宝物,会是日本鬼子留下来的宝藏,还是与白貔子有关的那个珠子?”
东子满脸都是兴奋之情,道:“看样子应该是泾川庑这类神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不过——我更希望是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