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点点头,一直看着母亲,却没有拿出手机来打给周师傅。
“快打呀。”母亲伸出手推推父亲,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我说:“小宽,盯着那个鬼看。如果动了的话就和我们说一下。”
我点点头,把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个男主人看,如果男主人有什么做出什么动作,我会立马告诉父亲的。幸好的是,直到父亲拿出电话打给周师傅这段时间,男主人都没有动,就像个雕塑一样保持原来的姿态站在门口。
“喂,周师傅啊…”
“恩,对,有点急事….就是我们这里的新房子不是之前死过人嘛,恩….死掉的那个男主人就站在小宽的门口…我们就在小宽的房间里。”
“那个男主人没动,就一直站在门口。我们就怕会出事情,对…周师傅你有什么法子能赶走那个男主人么?暂时的就好…”
我看着父亲一直在那里嗯嗯啊啊半天,到最后不说话,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母亲见父亲不说话,直接推推父亲的肩膀,说道:“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了。周师傅怎么说,有什么法子么?”
父亲看看母亲,再转过头来看看我,最后像是结巴了一样说道:“额,周师傅说叫小宽站在男主人面前撒尿就行了。”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父亲,什么话也将不出来。什么叫站在男主人面前撒尿就行了?!万一不行,我不就完了。这法子太不可靠了。
母亲也用怪异的眼光看着父亲,像是看着疯子一样。
“这法子能行么?你是不是说胡话了,撒尿就能赶走这鬼。”
“怎么不行,周师傅说的还能错。周师傅说小宽是童子之身,撒的尿也是童子尿,带有阳刚之气,对付这种鬼邪之物是最有效的。”父亲向母亲解释着,随后用怪异的腔调说了句。“只是周师傅的法子总是那么令人难以理解。”
母亲点点头,感觉父亲说的挺对的。什么阳刚之气,什么童子尿啊,是在香港林正英鬼片里看见过。电视上见到道士用童子尿也能驱赶鬼,没想到在现实中也能。
“那小宽,你过去撒尿吧。”母亲见有了解决的法子,有些松开气的说。“快点,小宽,厨房里还在炖着鸡肉。妈妈要赶快下去。”
我埋怨的看着父亲,然后转头看着母亲,希望他们能改变主意。可是结果还是,父亲把我从床上抱下来,推到那个鬼面前。我看看如同雕塑一般的男主人,然后磨蹭着把裤子脱掉,心里想着尿尿尿。
实在是太紧张了,根本尿不出来。
正当我焦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声音。
“嘘嘘嘘嘘——”
不能让人理解的是,我在这声音下奇迹般尿出来了,冒着热气的尿成弧线撒在男主人身上。那雕塑般的男主人碰到尿之后,像是身上着火般乱跳起来,倒地翻滚着。男主人嘶哑的叫着,手上的酒瓶和地面摩擦发出响声。
我惊慌的退后几步,看着男主人一下子消失不见。地面上只有一滩冒着热气的液体。
父母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地板上。没过多久,我和父亲下去坐在客厅里,母亲在厨房做饭。很庆幸的是,那个男主人没有在出现过。吃完晚饭,我不敢独自一人睡在房间里,跑到父母的房间去睡。这一晚,我们一家三口早早就入睡了。
“咚咚咚——”
我听到熟悉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在意的继续睡着。父亲的鼾声在旁边响着。母亲也呼吸均匀的熟睡着。
“咚咚咚——”
“嘣——”
两个响声叠加在一起,彻底将我和父亲惊醒。父亲在漆黑的情况下对着墙壁一阵摸索,打开房间的电灯。灯光一亮,我便看见原来紧闭的房门彻底打开,那个男主人和下午一样站在门口。母亲紧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着好刺眼。
“啊。”
母亲揉揉眼睛,起身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主人,迟缓了一会大喊起来。
男主人不管叫声,自顾自的走上床来,站在床的中央,仰头看着木质的天花板嘿嘿的笑着。在这么一瞬间,位于男主人上方的那块天花板无故掉落下来,穿过他的身体,掉在床上。
我惊恐的看着天花板上方的黑黝黝的洞,如同一个噩梦。一团长发从黑洞里披散下来,一个头露出黑洞外,正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一切。
我的脑子一片混沌,看着天花板上露出的人头和站在床上的男主人,突然脑子里想到了一些事情,似乎从我们一家三口去拜坟讲述十二年前发生的怪力乱神的事情之后,搬进新房子就再一次接触到了这种事情。
仿佛这一切就是因为我才发生的。就像周师傅说的一样,出生清明,百鬼抬棺,克死家人,命运坎坷,不得好死。
我仔细端详那个人头,看样子是个女人的头,长而杂乱的长发,脸部还有一大块的血迹在,两个眼睛无神的盯着前方,嘴上的口红从双唇延伸到脸颊。女人的头从天花板上露出来,一袭长发掉落穿透过男主人的身体,掉落在床上。男主人伸手去摸摸沾满灰尘的长发,低头看向正惶恐不安的躲在被子里的我。那双眼睛里透着莫名的东西,好似是在嘲笑,又好似是在生气。
总之,我看到不同的情绪在男主人的眼睛里窜动。
母亲不停的尖叫,双腿弯曲起来,两只手紧紧的抓住被子。父亲抱住母亲,我被夹在中间。我想想母亲每天为家操劳,也没有搓麻将什么不良嗜好,整一个安安分分的家庭妇女,一生也没什么遭遇大风大浪,除了怀上我的时候经历的百鬼抬棺。现在看看母亲有些疯狂,甚至将近疯癫如同神经病人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愧疚自己不能保护母亲,愧疚自己的命运导致母亲变得有些疯癫。我心里越想越愧疚,越愧疚,心里就越堵得慌。
我把一切都怪在自己的命上,为什么偏要出生清明,为什么偏偏就是青冥命。
“啊。”
男主人晃动着手上的酒瓶,全身仿佛僵硬一般,像个冰冷的机器人动着身子,往床头靠近。他嘴巴发出“咯咯咯”的笑容,听起来就好像讲鬼故事时那种渗人的背景音乐。母亲慌张的用被子包裹住身体,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只是感觉脑子里一声巨响,我已经站在男主人面前,他停下脚步看着我,随后傻傻的笑着伸出左手。我脱下裤子,逼迫自己撒尿,异常顺利的,尿成弧线掉在男主人身上。如同往常,男主人倒在床上翻滚。
我松了口气。
“嘶嘶斯。”
房间里,男主人的惨烈嘶叫着,母亲惶恐的尖叫着,突然有一种听起来和蛇叫一样的声音掺杂进来。我仔细听着这声音从哪里传出,却听见父亲一声大叫,转头看着父亲,他两眼不转的盯着天花板看。
该死,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