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哉结结巴巴道：“那个叫杨花花的女子对你一见钟情，你便可以以此为契机，借着去素女寨提亲为由从中取事，趁机捣毁这个邪恶之地！”

李淳风冷笑道：“这个法子很妙，等捣毁素女寨之后，再去一举歼灭森罗城、万福宫、天师府，再去峨眉山取回三卷天书。因为我们父子亏欠你们玄奥观，我自然不好将天书据为己有。那时，我李淳风才真正是中兴术数一门之人，而你玄奥观也就永远立于术数祖庭的不败之地了，是不是这样？”

马大哉讪讪笑道：“若能如此，不但我马大哉，就是南太玄方丈，就是历代玄奥观祖师大德都要对你感恩戴德……”说着，声音颤抖，眼中泪光莹然。

李淳风闻言哈哈狂笑，笑得一发不可遏制，简直都要坐倒在地上，伸手指着马大哉，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大哉被李淳风骂得面色苍白，咕哝道：“我知道你是都想不出什么言辞骂我了。你怎么想我，那是无所谓的。反正现在事已至此，数百个小道士在天师洞‘求出无期’，此时玄奥观上下都已知道此事，就连天师府前来观礼的楚狂儿、秦朴儿也知道了，悠悠众口，到时天下术士也都知道了。唉……可怜方丈他老人家原本对姜师弟那么寄予厚望，谁承想姜师弟竟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来，还害得方丈最终死在得意弟子‘天子门生’的手上……”

李淳风猛地转身，瞪视着马大哉，伸手指着他，两行泪水滚落下来，嘴唇颤抖，想骂却骂不出口，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马大哉在背后叫道：“李淳风！”

李淳风闻声止步，转身大喝：“你想怎样！”

却见马大哉长叹一声，两行眼泪流了下来，缓缓跪倒在地，一言不发。

李淳风原本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见此情景，心中已经软了三分。可是想到姜中虚惨死，又是气愤填膺，哼了一声道：“我李淳风是自由自在的人，想用你们设下的枷锁套住我，休想！”说罢转身欲走。

忽听马大哉又大喊一声：“李淳风！”

李淳风止步骂道：“你究竟要怎样！”扭头一看，却惊呆了。

只见柯不伶推着一张椅子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椅子上坐着之人正是龙太乙。

他那原本张牙舞爪的头发胡须，此时竟是服服帖帖，两颊深陷下去，满脸尽是老态龙钟之态。

龙太乙颤抖着举起尚存的一只手，柯不伶忙伸手扶住，龙太乙挣扎着要从椅子上起身，却浑身颤抖不能自已，嘴里咿咿呀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淳风恨恨地瞪了马大哉一眼。

马大哉忙道：“其实今日是龙师叔叫我请你来说这番话的。”

说着，双膝挪动到龙太乙的椅子旁边要伸手扶他，哪知龙太乙突然呜呜大叫一声，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一下子从椅子上蹿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叫人心中一沉。

龙太乙痛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浑身哆嗦，柯不伶马大哉一左一右跪在旁边扶住龙太乙，泣不成声。

李淳风再也矜持不住，扑上前去，扶住龙太乙哭道：“爷爷，你这是做什么啊？你……难道你要逼死我吗？”

龙太乙说不出话来，嘴里呜呜哇哇，却俯下身去要给李淳风磕头。

李淳风忙闪在一边，“爷爷，你这是做什么，你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你……你这个样子，我如何承受得起！”

龙太乙呜呜哇哇说得含混不清，李淳风也听不懂。一旁的马大哉流泪道：“龙师叔说，玄奥观既失了天书，又失了体面，如今成了天下术士的笑柄，他这个看守藏经阁的老……老不死的，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

龙太乙老泪纵横，又连连顿首，李淳风忙扶住龙太乙，哽咽道：“爷爷，我李淳风也不是无情之人，可是若要我趁着提亲之机从中取事捣毁素女寨，这……我实在不能应承，而且我见花花妹子天性纯良，素女寨怎么可能像人们所说的那样邪恶……究竟该怎么做，还是等去过之后再定吧。”

马大哉闻言大喜，泪眼婆娑地摇晃着龙太乙的手道：“师叔，他应承了，他应承了……”

李淳风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龙太乙满眼是泪，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马大哉给龙太乙擦了擦眼泪，又伸手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道：“师叔，你别说了，我虽被李淳风骂了几句，可是为了玄奥观这个术数祖庭宗门圣地的名声，我这个大弟子忍辱负重也是应该的……”

龙太乙长叹一声，低头不语。

马大哉看着李淳风孤零零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师父真的是‘算无遗策’，他说过纵然前面的话语都不行，最后的一跪，李淳风是万万禁不住的。”叹了口气对龙太乙道：“师叔，看到李淳风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实在是心中不忍啊，虽说是可以叫他多历练一下，可是他这么小的肩膀怎能担起这么大的事呢？他会不会被压垮？真想告诉他，姜中虚给方丈饭食中下的‘毒’是绿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