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人一行来到后山阴阳河边,尚未渡河,便听见对岸密林之中传来隐隐的风雷之声,林中好似有千军万马一般壁垒森严,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凄厉的叫声,听起来诡异可怖,让人心中不禁一寒。
孙思邈皱眉道:“八阵图乃是遇强则强,咱们上次未曾破阵,却更引发了阵中蕴藏的力量,这次看来是更加艰险了。”
众人抬头看看日影慢慢西斜,此刻已是申时。
过了阴阳河,刚走入林中数步,便觉得好似面前有一堵巨大的墙壁阻挡一般,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再走几步,一片肃杀萧索之气迎面扑来。
楚狂儿对龙太乙道:“师叔,看样子,方才只怕咱们是从‘杜门’入阵的,此时此刻不知怎的,好似又变了。”
龙太乙点头道:“杜门表拥塞,只怕前途步步艰辛!现在周围一片肃杀,不是‘死’门就是‘伤’门啊!”随即哈哈一笑,“管他什么门,难道咱们再退回去?”
楚狂儿沉吟道:“若是从‘开’‘休’‘生’三个吉门进入,或许便可顺畅得多。只是若是等的话,只怕等一夜也是有的。”
龙太乙摆手道:“咱们此刻哪里有工夫坐等?”
孙思邈跟着道:“正是,要知道阵中还有数百条人命在等着咱们呢!只要咱们在明日正午之前赶到中军,擒住元凶,那些可怜人就可以在珠联璧合的时候出阵来!”
楚狂儿点头应是,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八阵图,以往只是听师父讲起,毕竟没有实际体会,此时感觉同时穿过两道凶门,心中不由得连连打鼓。
九人慢慢往前行进,眼前景象慢慢暗淡下来,想是林外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回头看看,还依稀看得见点点日光闪烁,前面却是一片乌黑了。
此时林中却没有一点动静,只听见众人喘息之声。马大哉骂道:“怪哉也!还没进来时便听见里面鬼叫,怎么现在反倒没动静了。记得上次早就噼里啪啦打起来了……哎呀,我怎么觉得喘不上气来呢……”
柯不伶闻言大惊,道:“大师兄……啊,这个……大师父……我看你还是不要说话吧,你这张嘴说话,那可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马大哉牛眼一瞪,道:“放屁也!敢跟我称兄道弟,没大没小的,跟着龙师叔学上两年本事再说吧!”
柯不伶哼了一声,低声咕哝道:“我当然要学本事啦,我是谁呀,现在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身份,说不定到时候你就要赶着我叫,哎哟我的亲亲大师兄啊……我那时才不理你呢,我就说哎哟小马是你呀,给我打盆洗脚水来……”
两人虽是拌嘴,可是众人心中却都暗暗感觉不对头,只觉得越是前行,越是步步维艰。不但头顶上好像是压着巨大的石头,脚底下也好像被泥泞缠裹,四下更满是抑郁之气逼来,几乎喘一口气也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李淳风见袁天罡慢慢地放慢了脚步,便道:“大哥,怎么了?”
袁天罡低声道:“不对,我觉得不大对头……”
李淳风心中一惊,问道:“难道走的方向不对?”
袁天罡微微点头,心中默念“开眼咒”,闭上双眼,手中捏诀,在顶门处一顿,喝道:“开!”抬头时,一道光芒从顶门天目穴射出,顶门之上现出一只神眼精光四射!
李淳风大喜叫道:“大哥,原来你一夜用功,竟然连天眼也开了!”
众人看见,也都止住脚步,惊喜无限。楚狂儿也越发相信名师出高徒,李淳风已是如此厉害,原来这位师父袁天罡更加了得。
马大哉问道:“难道方向又错了?又是走反了吗?”
袁天罡摇头道:“咱们要走的是沿着大罗院往北与阴阳河交界的正北方,可是现在……”
李淳风忙问道:“现在如何?”
袁天罡沉声道:“现在咱们是在往下走!”
马大哉啊的一声惊叫,道:“难道……咱们沉入地底了?”
袁天罡一举手道:“不要急切,这里就像是泥沼,越是紧张,就越是下沉。”
马大哉低声道:“奇怪也!明明身边什么都没有嘛!”
袁天罡道:“大家将真气在体内运行看看,是不是泥丸宫以下都是感觉滞涨、难以活动?”
众人依言而行,果然如此,心中暗暗吃惊。
马大哉低声叫道:“我……我怎么连泥丸宫的位置也活动不灵了?难道我的真气要失了吗?难道咱们陷在泥沼里了吗?太上老君啊,给我一根绳子拉我一把吧……”
柯不伶插嘴道:“早就叫你不要鬼叫不要鬼叫,早晚叫到自己身上……”
马大哉瞪眼骂道:“你这小畜生也……”
袁天罡忙道:“大家不要争吵,咱们此时已是不知不觉陷在‘地载阵’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