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奔雷
九人集结在一起,正准备出发,龙太乙举手道:“不忙,谋定而后动,大家先约好规矩,才能整齐划一,不至于到时手忙脚乱。”
柯不伶忙问道:“师父,什么规矩?”
龙太乙道:“你去拿九张纸片,其中八张分别写上‘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个字,一张空白。”
柯不伶问道:“哦,有啥用场啊?”
龙太乙道:“八阵图变幻莫测轮转不定。咱们虽然抱定了舍却内丹甚至必死的心,却也不能一哄而上。八个字分别代表八阵,谁拈着哪一个,若是那一阵出现,便由这人拿自己的内丹前去破阵。不知这样是否使得?”说着,环视一周。
这时自家人自然不好说话,楚狂儿便道:“这个法子甚好,听天由命便是!”
柯不伶听龙太乙说什么“必死”,不禁吓了一跳,他原本只是想凑热闹,怎么现在竟扯到人命上了?只好转身跑去云房找纸笔。
楚狂儿笑道:“龙师叔,咱们现下就要去拼命了,此刻能否告诉在下,咱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去破阵?”
龙太乙叹了口气,道:“你我虽是不同派别,难得你竟如此剖肝沥胆与我玄奥观共患难,我还能对你隐瞒什么呢?十余年来青城山不断有小道士失踪,而今竟蔓延到我玄奥观。我们查证,这与一种叫做火珠胎的邪术有关,而且或许是本派门人所为,炼制火珠胎的地方就在后山八阵图大阵的正中。只因想到家丑不可外扬,便一直对你遮遮掩掩。唉……”
楚狂儿闻言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也不多说,回头对秦朴儿道:“师弟,咱们准备好去救人吧。万一咱们哪一个把性命留在了青城山,这也是一片埋骨的风水宝地,活着的那个就把法衣带回去交给师父。若是咱们有幸都留在了青城山……”
秦朴儿向龙太乙一施礼,道:“那就请师叔把我们俩的法衣一起转交给天师府吧!”
龙太乙大为感动,后退两步,深深施礼道:“两位高义,请受我老道一礼!”
孙思邈、马大哉、俞正欹、李淳风袁天罡也为二人打动,排成一列,一齐施礼。
楚狂儿忙上前扶住龙太乙道:“使不得使不得。”
这时,柯不伶飞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小叠折好的纸片,众人便围拢在他周围准备抽签。
柯不伶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大家不要急。我师父在这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应该他老人家第一个抽!”众人点头应是。
柯不伶便摊开手掌,纸片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柯不伶看了一看龙太乙,下巴微微一撅,道:“师父,您老人家来吧!”
龙太乙刚想伸手拿第一张纸片,忽然觉得柯不伶的眼神有点奇怪,手就悬在半空不动。柯不伶急了,道:“怎么啦,师父,快点拿呀,要不我替您老人家拿啦……”
龙太乙心中暗笑:“好小子,算你有良心。”便道,“好,你替我拿……”
柯不伶叫“好”,随即拈起第一张纸片,龙太乙续道:“不过,拿了归你自己!”
众人跟着每人拈起一张,打开一看:天字在龙太乙手上,地字在袁天罡手上,风字在楚狂儿手上,云字在秦朴儿手上,龙字在李淳风手上,虎字在马大哉手上,鸟字在孙思邈手上,蛇字在俞正欹手上。而柯不伶手上那一张,自然就是空白的了。
众人此时也大多明白了方才柯不伶叫龙太乙先抽签的用意,李淳风暗自摇头道:“怎么这柯氏兄弟偏有这许多的馊主意,不过这次是为了让爷爷避险,发心倒还是不错的。”
龙太乙看到柯不伶一脸尴尬,心想:“好小子,算我没白疼你们两兄弟。只是大事临头,人家天师府的人都是高义凛然,咱们岂能玩这种小把戏。”一举手道:“大家现在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到香积厨来,我老人家还要给大家伙做点好吃的,吃饱了喝足了,好上阵杀敌啊!”
众人四下散去,一会工夫聚在香积厨,一看,竟都是换上了自己珍重的法衣。
龙太乙整治好了饭食,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端端正正坐在当中。孙思邈也是换了道士装束,身穿八卦万寿紫霞衣。楚狂儿穿着金边龙虎云纹绛衣,秦朴儿穿着银边北斗云纹绛衣。袁天罡则是穿着师父留下来的那件满是破洞的大红法衣。李淳风没有法衣,便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衫,腰悬姜中虚所赠冰鲛剑。再看柯不伶也换上一套道袍,背上斜背一把宝剑,指一指道袍,对李淳风道:“这是我弟弟的道袍,格老子,我这个做哥哥的穿着他的衣服,给他报仇去!”
再看桌上竟是有酒有肉,玄奥观属天师道,原是不禁荤腥,可是日常在观内香积厨却只有素食。龙太乙笑道:“嘿!咱们也学一学那些上阵打仗的军士,痛痛快快喝上一碗!这次入阵,不管主谋的恶人是不是玄奥观的人,咱们都是以救人为第一要务!来!我老头子先敬大伙儿一碗!”说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慷慨悲歌之气概。
众人也都举碗痛快饮酒,唯有孙思邈还在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样子。李淳风心知他还在思量如何可以破解那些被掳走之人体内的“尸神丹”之毒,再看孙思邈的面容,不由得一惊,此刻才发现他原本乌黑的鬓发竟变得花白了,满脸皱纹深陷,想是昨晚思虑过度所致,心中不禁暗暗着急。
酒足饭饱,龙太乙将酒碗往地上啪嚓一摔,大声叫道:“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