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知道邓姑姑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本事,也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今天肯出手还是看在是姥姥亲戚的份儿上,忙感激的说:“那是,你弄吧,我赶紧烙饼去,你愿意喝鸡蛋汤还是白菜汤?”
邓姑姑淡淡笑着说:“随便吃点行了,一会我还得给这些东西画符,别叫别人去西屋。让二丫头过来给我打个下手就行了。”
姥姥答应着去拉柴火,回屋就把二姨从被窝里捞(四声)起来,二姨不情愿的起来,听姥姥说是帮邓姑姑的忙,赶快穿衣服洗脸。这周家媳妇昨晚上唠嗑睡的晚,这功夫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二姨嘻嘻的笑着跑到院子里,邓姑姑已经将一应的物件准备好了。俩人把东西抱到西屋。二姨将门从里面插上,邓姑姑就在炕上摆开了。朱砂,黄纸,毛笔,咸盐水,还让二姨去家里大笨狗身上薅了一撮狗毛。之后洗手敬香。单单画符就用了一顿饭的功夫。二姨在旁看着,似乎邓姑姑画符很费精神。画好了几道符,邓姑姑的脸上都浸出汗珠了。等姑姑画完了符,二姨帮着将符咒卷成纸卷,塞在掏空了内壳的秸秆里扎在马和牛上。然后又用盐水喷了一遍。弄好了邓姑姑让二姨将东西都放在炉灶旁烤干,并嘱咐二姨好好看着别烧着了。二姨答应着去了。
姥姥已经将饼烙好了,热腾腾的一大盆,还有一锅鸡蛋汤。叫醒了周家媳妇,又将姥爷也叫回家里吃饭。姥爷并不是多话的人,饭桌上也就问问周家媳妇家里人安康,并不多问为啥突然过来。后来二姨成人以后知道,这也算是种礼数吧,不多话虽然不显热情,起码不会问错了话让人觉得尴尬。
吃完了饭,周家媳妇和姥姥收拾碗筷,邓姑姑却说要帮刘奶奶拆被子去了隔壁。临出门冲姥姥眨了眨眼睛。姥姥会意,收拾完了碗筷就对周家媳妇说:“兰子,我家邻居就有个会看事儿的,我现在过去帮你问问,没准人家能帮你破了这劫。你儿子和你大伯子的生辰八字你都知道吧?”周家媳妇点头将两人的生辰告诉了姥姥。二姨见状也跟了过来。
果然邓姑姑就在门外井台边等着姥姥呢。听了生辰八字后低头算了算说:“没事,俩人八字不犯冲,把大伯子送走了就行了,他儿子还挺有后福的呢。”然后将纸扎烧的时辰和烧的方式都告诉了姥姥。姥姥一一记下。回来后就跟周家媳妇说:“兰子,我帮你问好了。刘老太太说得用纸马啥的,她正在家做呢,你等着,等她弄好了我再去取。这事要是弄好了你就回家好好过日子,别翻腾后账。你好不容易有了儿子,正该好好的给你儿子攒点媳妇钱了。”
周家媳妇喜出望外的一叠声的问姥姥:“真的?你家邻居真有本事帮我送走他?那得花多少钱?我回家取(qiu)去.”
姥姥被问的一愣,还是二姨反应快,回答说:“我刘奶奶帮人忙,不收钱的,你给拿点鸡蛋好吃的啥的就行。”“有有,这些东西都不算啥,把这事儿弄好了我把我家一群鸡都给她送过来。”那媳妇连连答应。姥姥白了二姨一眼,一边拉着周家媳妇上炕唠嗑去了。
吃了晌午饭,姥姥假装让二姨去刘奶奶家里拿东西,二姨就装着出去从西屋将东西拿了过来。姥姥将邓姑姑告诉的方法告诉了周家媳妇,可这媳妇不太放心,拉着姥姥说:“大姑,我一个人就是记下来了,也怕做不好,要不你跟我回去吧,等弄完了我叫我家那口子套车送你回来。”姥姥拗不过,只好答应。二姨又吵着要跟了去,也就把二姨也带上了。
三个人吃了午饭就往后屯赶,还要赶着邓姑姑告诉的时辰,走的就比较急,等到了周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家里老头和周家男人都出去干活了,就剩下老太太一个带着小孙子在西厢房炕上睡觉呢。见姥姥送了周家媳妇回来,虽然还跟儿媳妇赌气,却很热情的将姥姥将屋里让。姥姥进屋看看,只见这小男孩长的周周正正白白净净的,正在炕上睡的香呢。虽然才隔了一个晚上,周家媳妇还是想儿子想得紧,赶忙问老太太给儿子喂的啥吃的。老太太嘟嘟个脸说:“上村头养羊的张家要了点羊奶,喝了没几口。你这娘当的真好,腿一撩孩子都不管就能走。”媳妇这个心疼,赶忙抱起孩子去喂奶,也不顾得上跟婆婆去对嘴。这边姥姥不免又陪着老太太说些闲话,也顺便说自己侄女不懂事,让老太太别往心里去这样的场面话。
那老太太也是懂人情世故的,看人家都把媳妇给送回来了,有了台阶下赶紧说是自家的事情太繁琐,让亲戚们跟着担心了。姥姥让她放宽心,说已经有办法解决这事儿了。说着将邓姑姑说的办法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听说姥姥有法子超度了他家的鬼,也高兴起来,忙张罗着要杀鸡做饭。二姨初来她家,不免好奇,跑到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周家媳妇喂完了奶,领着二姨和姥姥到了老爷子住的屋子里。
一进屋,二姨就觉得凉浸浸的,屋外正是下午暖和的时候,可进了这屋,外面的暖气一点都透不进来,阴冷阴冷的。按说这是正房面阳,应该比西厢房暖和才对,可是这屋里比那边冷多了。二姨心想怕就是鬼待的时间长了,阴气太重了。
姥姥按照邓姑姑的说法,将一干的物件都按照方位摆好了。单等时辰到了,就拉着周家媳妇按照邓姑姑的吩咐一一的做来。姥姥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的,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二姨倒是不怕,帮着姥姥一通的忙活。正乱着,周老太太忽然抱着孙子过来了。周家媳妇忙将她往出推,一边埋怨着:“妈,这边没弄好呢,你过来干啥,再让小宝招上就不好了。”
老太太一面踮脚往屋里瞧一面说:“我寻思你们弄差不多了呢,就过来看看有啥动静没有。你可说好了,这法事是超送我儿子不是害他的啊。再说刚刚小宝睡的还好好的,忽然就哭起来,我心里发慌就过来了。”
俩人正说着,忽然怀里哭号的小宝不哭了。竟然挣扎着要向外探身,像是有谁要抱他似的,嘴里还含含糊糊的喊:“大爷,大爷。”原本二姨是不相信这小孩儿真能喊出大爷来的,这亲身一看,心里还真一咯噔。
老太太和媳妇都吃了一惊,四处萨么(四处观看的意思),压根什么也看不见。只见怀里的小宝又不挣扎了,咯咯的笑了起来,又像是谁在逗他。俩人正惊异不定时,姥姥一撩帘子从屋里出来了。里面的事已经弄完了。见俩人惊慌忙问怎么回事,俩人将小宝刚才的举动告诉了姥姥。没等姥姥说话,二姨忽然指着门旁说:“你们看,那是啥?”
只见一缕细细的风卷着炉灶里烧完的灶灰,正在门边打着旋。然后绕着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在门口消失了。留下一撮细灰在门口。一家人忽然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院里的阳光也似乎一下子照进了屋里,不在那么冰冷了。
姥姥知道,邓姑姑的法术生效了。那鬼只不过最后逗了逗小侄子,然后就会被超度投胎吧。邓姑姑不止是画符送鬼,其实还写了一篇疏,从伦理上给那鬼讲了投生本家的坏处,估计那鬼就想通了。这也算做了件好事。之后周家又杀鸡弄饭的招待姥姥和二姨,直留着姥姥住了一宿才送姥姥回来。又给姥姥带了活鸡鸡蛋大豆一堆的吃的说是送给刘奶奶的谢礼。
之后,听说他家果然不犯毛病了。小孙子也长得健健康康的。周家媳妇又来了好几次,还带了几个同村的媳妇来,说是要找刘奶奶给看事。姥姥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就带过去给刘奶奶打发。心里说幸好没说是邓姑姑给帮的忙,否则还真是惹了好多的麻烦。二姨对这次的事情印象深刻。有一阵躲着灶灰不敢踩上去,就说那是鬼变的,被邓姑姑笑了好几次。不过家里有小孩的人家,如果你家孩子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哭或者笑,应该注意了。其实,有时候猫狗也是可以看到这些东西的,这些动物也会盯着一个地方或叫或发狠。这时候,你就要答对一下另一个空间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