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14 20:19:00
九十七、常先生（七）
赵训见了常先生，怒气不打一处来，跳下马车，急匆匆走到常先生面前，刚要发作，只见常先生弯腰躬身，深深行了一礼，嘴里说道：“恩公，你是我全家的恩公，大恩大德，不知道如何报答。”
赵训听罢，怒气腾地上来：“如何报答？黑我的货啊！多好的报答方法。”
常先生笑道：“恩公，误会，一场误会罢了。”
赵训骂道：“你把我坑得好苦，还说是误会？”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呼喊，回头一看是他雇来的伙计，急匆匆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说道：“掌柜的，咱的货还回来了。”赵训让他把气喘匀了好好说，伙计说：“就刚才，你前脚走了，那伙人又把雄黄还回来了。”
赵训听罢，盯着常先生，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常先生也不提这茬，说道：“我想请恩公到我家小住几天，不知道恩公是否愿意。”
赵训也不便拒绝，点头答应，常先生请他上船，船上水手数人，忙着驾船扬帆。丫头几个，端送茶水点心。茶水是太平猴魁，点心是甜咸各两样，甜的是芝麻桂花糕，拔丝蜂蜜糖，咸的是牛油葱花卷，椒盐豆腐丸。赵训与常先生闲谈天文，乱侃地理，倒不寂寞。不知过了多久，水手进来禀报，说是到了。赵训走到甲板上，只见好秀丽的一座小岛，翠微微长着些树木，树下开着些花朵。一座不大的庄园掩映在树影中，一群僮仆早就在门口列队等候。
常先生把赵训请进堂屋，早就有僮仆丫鬟摆下宴席。盘中有红烧的整鸡，清蒸的海鱼，蛋趴海胆，汁抹鲍鱼。秀丽童子端盘送盏，妖娆侍女举杯奉酒。更有一队舞女偏偏起舞，腰肢扭动，宛若无骨，眉目含情，媚态横生。常先生不断敬酒，赵训也不推却，不知道过了多久，酒意渐浓，醉态已生。常先生见赵训两眼眯缝，昏昏沉沉，附在他耳边道：“恩公想要歇息，我这里有两个新买的丫鬟，可以伺候恩公。”
说罢把手一拍，上来两个妖娆女子，一左一右，架着赵训的胳膊，要送他去休息。赵训恍惚间又回到朱某算计他那晚，心里猛地一惊，手腕用力，挣脱两个女子，嘴里骂道：“滚开。”那两个女子又要上去扶他，照旧被他推开。踉踉跄跄独自出门，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接着就是常先生的声音：“好，好，好，果然好。”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两个青衣小厮来，把赵训扶起来，扶回堂屋去。常先生对小厮说道：“快给赵先生醒酒。”那小厮点点头，从脖子上解下什么东西来，赵训揉揉眼睛去看，白森森居然是一颗獠牙。那小厮把獠牙尖端喂在赵训嘴里，赵训轻轻一嘬，吸出些清甜的汁水来。那汁水仿佛有灵性一样，沿着食道下去胃里，直奔丹田，又顺着丹田漫开，沿着浑身经脉游走。那汁水带着一股寒气，走过的地方，激得赵训起鸡皮疙瘩，顺便把喝酒的火气浇灭了。不多时，赵训就觉得浑身凉爽，头脑清楚，奇经八脉，没有一处不通畅的。抬头一看，常先生对着他微微笑，笑容里三分揶揄，七分得意。
赵训奇怪，问他笑什么。常先生笑道：“恭喜赵兄，要成家了。”
赵训更不明白，问他什么意思，常先生道：“我有个妹子，年方二八，尚未许配人家。赵兄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我那妹子也有救命之恩，我打算将她许配给赵兄，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赵训听了，更加奇怪，说：“我倒是救了你一命，可什么时候救过你妹子？”
常先生笑而不答，只是说：“我等孤悬海外，不知道中国礼法，赵兄要是看得上我那妹子，当下就能成亲。若是觉得我那妹子高攀不上你，我也绝不勉强。”
赵兄心想，他如此大的产业，我穷小子一个，凭什么把妹子嫁给我？当年屠牛吐都知道，陪嫁多的闺女，人一定不咋样。只怕他妹子有点毛病，这姓常的坑我。于是推辞道：“我赵某落魄之人，全凭常先生照顾，才免于饿死街头。受此恩德，不能报答，心中有愧，岂敢有所奢求??????”
“好个娘娘腔，答不答应一句话，哪来这么多废话。”就听见一声娇喝，门外进来个红衣女子，怒目圆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训的鼻子骂。
常先生连忙把她喝住，陪笑着脸对赵训说道：“这就是我那妹子，家中兄妹几个，数她最小，宠坏了，缺教调。”
那红衣女把袖子一甩：“听他行事，我还以为是管仲乐毅之类的人物，有经天纬地之才，杠杆寰宇只能，才对他有所心意，没想到是个酸骚文人。想不到我的命竟是这种人救的，说出去丢人。罢罢罢，好歹算是我恩人，哥，给他二十斤金子，打发他出去，我眼里见不得这种酸腐小人。”
赵训听罢，脸色通红，常先生连忙责骂那红衣女几句，对赵训说：“我这妹子自视甚高，旁的虾兵蟹将看不上眼，赵兄是人中龙凤，何必自谦。只要赵兄点个头，今晚你我就是一家人。”
当时中国女子，大凡大家闺秀，都被朱熹老夫子圈养在闺阁里，言语细小仿佛蚊蚋，举止娇柔行事牵强，哪有这种潇洒的风采？赵训本人就是个不羁客，猛然间碰上这么个潇洒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再看那女子，腰肢柔软，仿佛水中游鱼，脚步娇媚，仿佛风中杨柳。脸色七分天真，三分妖媚，心窍早让迷了，哪里还有半点异议，把头一点，常先生把手一拍，呵呵一笑，招呼僮仆小厮，收拾屋子，装点新房。置办酒席，招呼宾客。
2012-10-14 20:19:00
九十八、常先生（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