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毕竟年轻,在逍遥界里往来,结识了不少富家少年,每天在一起厮混。有一天,一个朱姓阔少邀请赵训两人赴宴,说是自家的酒楼,新招了个厨子,熊掌做得好。这厨子是从东北请来的,祖上是猎户,对熊掌的好赖辨识,一清二楚。他做熊掌,先要把熊掌在火上慢慢烤,考得泛起油泡,再拿碱水泡,碱水泡罢,就用清水漂洗干净,然后放在砂锅里,下头码上金华的火腿骨入味,上头盖上拆散的整鸡提鲜。要用文火慢炖,炖他个整整三天三夜,一刻都马虎不得,这样炖出来的熊掌,功夫下得足,味道自然与别家的不同。朱某特地让厨子炖了几只熊掌,给几位朋友尝鲜。
赵训听罢,与他那发小欣然赴宴。到了席上,早已有五六位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等着,旁边坐着作陪的歌妓舞女,朱某急切切迎上去:“哎呀赵兄,你可来了。”
赵训连忙还礼:“哎呀朱兄,破费了。”
朱某道:“哪里哪里,你赵兄是我等中的翘楚,有的是大把的银子,把你招待舒服了,还愁没银子用?”
赵训虽然有点计谋,毕竟涉世不深,哪里听得出他话里有话,还以为这人就是在客套,跟着客套一句:“朱兄谬赞,朱兄谬赞。”
说罢坐下来,桌上已经摆满了开胃的点心,润喉的茶水。唱曲的歌姬依依呀呀唱着半荤不素的小调,几个富家公子一个个轮着给赵训劝酒。赵训也是得意非常,来者不拒,喝得痛快,上下嘴唇两片肉也收揽不住,噼噼啪啪胡扯侃天,牛皮吹得几乎把阿根廷的养牛场吹上天,述说自己如何想出这招妙计。朱某几个人跟着拍马,差点拍出痔疮来,一顿夸赞赵训如何了得,自己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一时间气氛和谐,酒气冲天,宾主尽欢,扯淡泛滥。不觉已经夜深,朱某提议去勾栏里消夜散饭,一般富家子弟齐声说好,于是转战一处叫做玉春苑的Ji院。老鸨子一见来了这么一帮财神爷,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出来招呼。朱某对老鸨子嚷嚷:“别的不说,今天要把我们这位赵大爷伺候好了。”
老鸨子年纪不轻,面上横横竖竖不知道有多少皱纹,上头还敷了一层白丨粉丨,又抹了一层胭脂,心里欢喜,脸上挤出个大大的笑容,沟沟壑壑红红白白凑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一面英国国旗。嘴里头接连说道:“那是那是,我们这里的姑娘,各个那是??????”
朱某把手一横:“闲话别扯,把你这里的花魁找出来,伺候我们赵兄。”
老鸨子电报机一样点头:“那是那是。”把头一扬,扯着嗓子往楼上喊:“小玉阿银,出来见客啦——”
话音刚落,只见朱某把脸一黑:“我说你个老鸨子,玩我?那两个是你这里的花魁?你这里那个春娟呢?那个小凤呢?”
老鸨子脸色一变,当然她脂粉抹得跟城墙一般厚,脸色变了也看不出来,嗫喏道:“这个,那两位姑娘身子不舒服??????”
朱某啪的一声,拍出两张银票:“舒服了吗?”
老鸨子眼睛仿佛两盏电灯泡一样,哗地一亮,嘴里连声说道:“舒服了舒服了,哎呀朱公子,您可真是华佗转世,身上就带着三分药香,您这一来,那两位姑娘立马就精神了??????”
朱某鼻子一哼:“我可不是什么华佗转世,倒是我有个朋友,是信春哥的,走过的地方病树发芽,枯草逢春,闻着他的味儿就能回血,见着他的脸儿就能复活。”
老鸨子一脸惊奇,把朱某带来的几个人一个个打量了一番:“朱公子您说的是哪位公子?”
朱某把手往桌上指:“就是这位孔方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