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使尽浑身解数，奈何崇武皮糙肉厚，打又打不疼，他自己又不用劲儿，实在无力可借，一时僵持下来。围观众人看来，倒是精彩的很，你看看，两个都在比划嘛。时间一久，那女子渐渐懈怠下来。崇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突然出手，一把捏住那女子的腕子，往后一扯，手腕一扭，把女子的手腕压在她背后。那女子还要挣扎，崇武手里用力，那女子吃痛，不禁叫出声来。于是不敢再动弹，说道：“你赢了，我说到做到。”

八十七、卖艺（三）

崇武听了，把手一撒，转身要走。那女子哎一声把他叫住，又说了一遍：“我输了。”崇武道：“你输了关我甚事。”猛然想起来，笑嘻嘻说道：“我家里老婆孩子不缺，小妾你当不当？”

红衣女听了，脸色顿变，咬牙切齿道：“我不信。”跟在崇武后头。崇武也不理她，自顾自往家里走。到了门口，小儿子口里喊着“爹爹”一路跑着迎上来。红衣女一见崇武所言不虚，咬着牙对他说：“你今天骗得我好苦，三年以后，咱们再见。”说罢转身走了。

那女子走后，崇武越想越觉得后怕。这女子功夫，确实不低，自己虽然赢了，却也赢得侥幸。于是四处托人推荐厉害的拳师，打算学两手杀招，到时候应付一下。请了不少有名的师傅，听了崇武的描述，都摇摇头，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最后打听到个七十岁的老头，是个游方的郎中，听说会点功夫，请来问问。

老头听了崇武描述自己如何胜过那女子，口气里还带着三分得意，旱烟锅子“当”一下敲在崇武脑门上：“你还真当是自己把那女子打败了？你想想，那女子要是真想收拾你，踢下阴，插眼睛，哪一招不能逼你用力。只要你敢用力，她就有力可借，你能招架得住？我看她是真的看上你了，打算假戏真做来着。”

崇武听了，仔细一想，汗都下来了，当时就跪在地上，要磕头拜师。老头连忙把他拦住，说道：“我不收徒弟好多年，帮你一把倒是可以。”让他坐下，跟他细细讲述：“男人走江湖卖艺，众人看的是十成的功夫。女人走江湖卖艺，尤其是年轻女人，看客看的，有五成是看功夫，还有五成是来猎奇看便宜美色的。所以卖艺的女子，都很注意身形，练习的武术，也有另一番讲究。她得有功夫，绝对不能坏了身形。要是跟粗莽汉子一样举石锁，背铜钟，练得一身腱子肉，那就没人看了。所以这种女子，都不敢练大力气，只好练招式，动作飘忽轻盈，仿佛风拂桃花，好看的紧，但是只有巧劲，没有蛮力。还有一个，是不敢练手臂上的功夫，怕把手臂练粗糙了，也难看。但她们腿上的功夫好，因为练腿上的功夫，可以把腿形练好看，有些功夫，还能把天生的外八内撇给练没了。所以跟这种女子过招，要盯着她的腿走，把她腿盯死了，她游移不开，没法出招，只能由你炮制。”说完，老头传了崇武一招，叫做“解天手”，就是盯着卖艺女子抬腿的当儿，捏她脚踝，把她腿制住，那女子就没有招数可以施展了。

从此老头就在崇武家住下来，天天监督崇武联系这招解天手。把基本手法练会了，就找个空屋子，把一只鸟儿放进去让崇武逮，一只他能逮住了，就放两只，一只放到十只鸟儿，刚出笼子，崇武就能全给收到袖笼里。老头儿又换了蜜蜂让他逮，还要求蜜蜂不能捏死。结果崇武炼的满头是包，看见蜜蜂腿肚子酸软。

到了三年头上，有天崇武正跟老头闲聊，突然守门的进来，说有个黄衣女子在外头。崇武心说这是冤家来了，把衣服一换，出门一看，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眉眼精致，唇边有颗黑痣。一见崇武，喝道：“没良心的东西，纳命来。”

崇武一看这女子，认不得，问道：“姑娘，我又没见过你??????”

那女子抢道：“你跟我倒是没什么瓜葛，可是你欺负我姐姐。你让我姐姐当众出丑，气出病来。她来不了了，我替她收拾你。”也不等崇武开口，轻飘飘展开身形，飞到崇武面前，抬腿就踢，崇武谨记老头的话，眼睛紧紧盯着黄衣少女的腿，她一抬脚，解天手展开，一把捏住黄衣女的脚踝，手里一提，把她另一只叫也提的离地，手腕子一晃，顺势把她那只脚踝也捏住。顿时黄衣女子双脚离地，两腿都被崇武握着，但是腰身直挺，跟崇武垂直。

崇武把那女子制住，笑呵呵说道：“小丫头，嘴巴倒是灵巧，就是功夫差了点。你把说话的功夫用在练功上，也不至于一招不到，就让我制住。”

黄衣女就那么横着，笑嘻嘻说道：“我说嘛这个汉子有什么好，原来真有点本事。我输了，放我走吧。”

崇武怕她使诈，不敢放手，黄衣女子见他迟疑，又笑嘻嘻道：“怎么，莫不是看上我了，要留下我当老婆？”

崇武听了，知道这女子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这种女人最难对付，赶紧打发了好。于是双手用力，往外一推，把她送出去。那女子凌空折了个跟斗，稳稳落在地上，朝他笑了一笑，转身跑开了。

崇武打退那黄衣女子，顿时心里一阵舒畅，乐滋滋回家，一进门就看见老头儿脸色凝重，迎上来问他：“怎么回事，让人家伤得这么重？”

崇武听了，稀里糊涂，说：“她哪里伤我半根毫毛了，您老多虑了吧。”

老天冷笑道：“亏你还是个练家子，难道不知道最难对付的，就是僧道妇孺这四类人吗？这四类人，敢行走江湖的，要么是绝顶高手，要么就是左道妖人??????”说着撩开崇武的布衫子，指着他的丨乳丨头下面：“你看看。”

崇武低头一看，丨乳丨头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两个粉白色的斑点来，有铜钱大小，拿手一碰，有些麻痒。

老头道：“他们卖艺的女子，鞋头都带着铁尖，你让她踢中了穴道，伤的不浅。”

崇武忙问怎么着，老头叹口气：“只有在五天之内，喝三碗陈年大粪，才能活下来。”抬头看见崇武露出不信的神色，说道：“信不信随你，我本想救你一命，可你不信我的话，咱俩缘分尽了。”又说：“那女子下手虽说歹毒了些，总归是你咎由自取。”说罢转身就走，崇武怎么喊都不回答。

过了三天，那两个白斑变成青紫的颜色，崇武觉得浑身上下发热，仿佛肚子里点了一炉子火一样，火焰顺着经脉四处乱窜。到了第四天，实在扛不住了，让伙计在后院茅坑里捞了三碗陈年大粪，把里头的蛆虫挑了，捏着鼻子灌下去。“哇唔”一声吐上来，全是紫黑色的脓血，里头还有板结的血疙瘩。

吐完以后顿时觉得身子一阵虚弱，昏死过去。等醒来以后，浑身上下恢复正常，但是衰弱了许多，再也不能练武耍把式了，终身捧着补药罐子过活。

后来有人曾经在沧州见过那老头，和那两个女子一道，两个女子喊他叫爹。

八十八、笔鬼（一）

鄂县长这个人，前面西瓜里讲过。我原以为他就是个过客，对这人没太在意。今年假期回家跟老人们闲聊，其中一位退休的高中历史老师，帮忙修编县志的，聊着聊着，聊到本县的灵异事件，居然又提到了这位鄂县长。

俗话说神鬼怕恶人，鄂县长虽然姓鄂，但估计不是个恶人。非但不是个恶人，而且还是个八字分量不够重的非恶人，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泼神滥鬼找上门？

这里讲的，就是假期回去的时候听那位老人讲的故事，自然还是鄂县长的事。

鄂县长到任，是带了家眷的。他有个儿子，七八岁的年纪，非常聪明，鄂县长寄予厚望，亲自督导他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