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见识过老人的无敌与牛掰。

作为一个闷骚无比的文青，在花季，如果不沾花惹草，是说不过去的。那是时候马化腾的企鹅已经相当流行，闷骚的老三就在qq上跟各色女孩谈理想，谈人生。后来我们才明白，永远无法实现理想的人才会谈理想，能够实现理想的人，都行色匆匆地走在通往理想的路上。不懂人生的人才会谈人生，懂人生的人都知道，人生不是用来谈的，是用来活的。当然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懂这个，更多的小女生也不懂这个，于是老三用似通非通，略带语病的文人范儿的句子，吸引了不少小姑娘。

其中有个小姑娘，彻底把老三迷住了。老三放话出去：这辈子非此女不娶。老三的爸爸还算开明，不反对他谈恋爱，但是把关比较严。让老三把聊天记录给他看，老爷子皱着眉头看了一遍，吐出两个字：“不行。”

老三“腾”地火了：“为什么不成？我们是真心相爱到！！！”然后用马景涛体咆哮了一万句，口水喷了他爹一脸。

老三爹抬手把脸一抹，面无表情道：“不成，这女的素质太低。”

老三：“不可能，她说了自己是中科大少年班的！她不会撒谎！”

老三爹：“我给你试试。”

然后老三爹用老三的qq号给那女的发了一句话：“你读过罗贯中写的《红楼梦》吗？里面的范进真是个情痴。”

“滴滴滴”，回过来一句：“对呀对呀，宝贝，我真想你像范哥哥一样，一生一世对我好。”

老三傻了，老三爹悠悠然吐了个眼圈：“要是这水平也能进中科大少年班，不用出动城管，我一个人就能收复台湾。”

所以说不要怀疑老人的智慧。更不要在老人面前作假——无论老人是否在世。

这是老三听他同学讲的。

老三这位同学所在的大学，有一位很牛的老教授。他们专业课的课本就是老教授编的。封皮侧面照例是老教授的半身照。

这位老教授教他们专业课，一丝不苟，非常认真，非常受学生尊重。老三这位同学平时非常好学，总是跟老教授探讨问题，一来二去，跟老教授混得很熟。

到了结课考试的时候，别的老师都给划重点，唯有老教授没有这一说。老教授出题比较难，即使是开卷考试也扛不住。老教授出题从不出课本上的原题，想要考高分不容易。老三这同学打了一个学期工，就想攒个苹果，到学期末还缺点钱，如果能拿到奖学金就够了。问题是想拿奖学金，老教授这科就得考得很高。小伙子非常痛苦。最后有人给出了个主意——作弊。虽说不划重点，但哪个点必考这个谁都知道，如果能把材料带进去，拿高分的把握相对大点。

小伙子虽然心里头有点不安，但想到微信上火辣的软妹子，一咬牙，一跺脚，干了。向作弊专家讨招，问他怎么整。作弊专家说：“我有家传作弊大法九套，祖宗规定了，不能传男，不能传女，只能传你。”

小伙子啪一个飞踹：“别扯淡，说正事。”

作弊专家收起笑容：“我以开挂老祖的身份教你‘初级作弊大法’，大法一开，佛祖如来，惊天动地，排山倒海。”于是开始传授作弊大法。

所谓作弊大法，就是把作弊的答案写在纸上，再用修改错字用的窄胶条把复习材料粘一遍，材料上的字就到了教条上。等到了考场，把胶条放在监考眼皮底下，监考也只当是修改错字的余迹，哪里会怀疑到是作弊的工具？最后提醒他，必须亲自在纸上写一遍再粘，切忌直接粘书，容易让监考看出端倪。

这法子唯一的缺点是工作量大，于是小伙子挑灯夜战，抄一行，粘一遍。不觉已经过了十二点，同寝的人已经睡得稀里糊涂，磨牙的，说梦话的，放屁的，打嗝的，应有尽有，很是和谐。

小伙子抄着抄着，忽然觉得眼角有个影子，仔细一看是自己放在桌上的镜子。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身影，穿着灰色睡袍，脖子以上超出镜子范围，看不见。

那小伙子心想这是哪个哥哥这么体贴，还知道陪我熬夜。猛地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听见上铺在嘀嘀咕咕：“静静，不要离开我??????”

小伙子回头再去看那镜子，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我擦，不能再熬夜了，眼睛都熬花了。”小伙子自言自语一句，低头继续做他的小抄。

写了三五分钟，抬头一瞟，又看见那影子了，只不过这次离自己近些。

小伙子心里有点发毛，连忙回头，身后依旧空空。

他回过头来，拿笔在纸上瞎画，眼睛却盯着镜子。盯了许久，眼睛都干涩了，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心里顿时轻松下来：“看来果然是眼花了。”

心里一边想着一边眨眨眼，眼睛睁开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沿着脊梁骨直冲到天灵盖。那灰色的影子又来了，就在自己背后，几乎是紧贴着。

他吓了一跳，慌忙回头，只看见老教授满脸怒容盯着自己。他吓得几乎叫出来了：“教授，我错了！”

啪，宿舍的大灯开了，几个室友嘟嘟囔囔的骂开了：“你他妈大半夜的杀猪呢，鬼叫什么。”

小伙子猛然脑子一清醒，揪住离他最近的那室友：“我刚才看见老教授了，他盯着我。”

那位大大打个哈欠，说：“看见你妹啊，老教授不是前天心脏病突发去世了吗？你是做贼心虚了吧！”

小伙子想想，大概没错。拿凉水洗了把脸，果然神清气爽。继续做小抄，果然再没有看见那影子。

到了考试的那天，卷子发下来，小伙子几乎要笑出声来，里边有好几道大体是他做了小抄的。躲过监考的巡视，把胶带扯开，奋笔疾书，不多时就打了大半。突然看见扯开的胶带上有一行红字。他没记得自己用红笔写过字，心里奇怪，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到此为止，我在看。”一阵阴风吹过，翻开课本的封皮，正露出老教授的照片，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

小伙子再不敢抄，稀里糊涂交了卷子。成绩出来后，他拿的奖学金是最低那一档的，三百块钱，加上打工的积蓄，正好够买一个iphone。

七十三、鬼市

有一回，我表叔去甘肃自驾游，心想反正是内地，也没带别人，就自个儿一个人去了。

大概是从武威去敦煌那段路上，不知道怎么的，时间没安排好，错过了住宿的地方。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实在困得不行了，于是把车停在路边，趴到后座上眯了一会儿。

到了半夜，膀胱告急，表叔强打着精神坐起来，开门下车，出去放水。刚“哗啦啦”尿了一半，忽然觉得脑后一股冷风吹来，吹在脖子上，贴着汗毛顺着脊梁往下走，头发顿时根根竖起，仿佛铁丝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莫名地空荡荡起来。“吭”地咳嗽了一声，嘟囔了一句：“X，活见??????”

话还没说完，背后打过来一道亮光，接着听见有人喊他：“大哥。”回头看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后生，穿得非常时髦，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打着手电筒朝他走来。

表叔说：“啥事儿，兄弟？”

那人说：“大哥，帮个忙，车趴窝了。”

我表叔是个热心肠，问他：“怎么回事？”

那人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火花塞出毛病了，打不着火儿。不知道大哥有空没有，帮忙拖到地头。”

表叔叹口气：“兄弟，不是哥哥不帮忙，你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里找什么地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