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2-9 11:16:00
古蔓诡瞳(十九)
听闻方叔此言,我心里极度的失落,心里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我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月饼,月饼脸上也是一脸失望,对着我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是刚知道方叔不是师父。
沈顺隆却满脸疑惑,看来是在奇怪我们竟然还有个师父。
“哼!”昏迷中的孟乾火痛哼一声,脸上开始泛出隐隐的绿色,紧闭的眼皮不停地颤动着,随着绿色越来越盛,他的脸就像一片盛夏正午时分的树叶,翠绿色中带着丰润的油光。
方叔急忙把一根银针刺入他的迎香穴,只听见一阵奇异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只绿色的小蜈蚣从他的右耳钻了出来。
方叔连忙用扎破食指的手接住蜈蚣,那蜈蚣爬上方叔手掌,分开头部的一对钳子,撕开食指上的血肉,吮吸着方叔的鲜血。毕竟十指连心,方叔似乎感到了剧烈的疼痛,身体不自觉的哆嗦着。那只蜈蚣在吸食方叔鲜血的同时,往伤口里吐着碧绿色的液体。一道隐隐的绿线从方叔的食指延伸至手腕,而蜈蚣身上的绿色却越来越淡,逐渐被鲜红色代替。直至蜈蚣全身翠绿的颜色消隐不见,完全变成血红的颜色时,方叔手腕的绿线已经由胳膊延伸到太阳穴,继而几条绿色的血纹布满方叔的双眼,白色的眼仁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两颗乌黑的瞳孔不偏不倚的镶嵌在中央,看上去无比诡异。
“啪嗒!”蜈蚣吸食饱了人血,涨着圆滚滚的肚子跌落在地上,懒洋洋的摆动着密密麻麻的足须,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叔像是入了魔一样,呆怔怔的站在那里,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这是“噬虫取忆”之术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双眼正在看噬虫从孟乾火脑中取出的记忆!沈顺隆却是越看越心惊,毕竟所发生的一切对我和月饼来说司空见惯,而对于她却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沈顺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连忙捂住她的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许是我过激的举动引起了她的不满,她用同样的目光瞪着我,我感到手心一阵剧痛,差点喊出声来,这丫头竟然咬了我一口。
我连忙抽回手,只看见手掌心有两排整齐的牙印,沈顺隆得意的看着我。我无暇顾及疼痛,摆了个噤声的表情,还好沈顺隆虽然脾气火爆,脑子却不笨,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对我做了个鬼脸,摆出一副“我咬你又怎样”的表情。
我心里却是一阵甜蜜,手掌火辣辣的疼痛化成一股热流,顺着血脉暖洋洋的滑入心里,心脏不争气的凌乱了节奏。
月饼对我们俩怒目而视,似乎为我们刚才差点发出声响而不满。沈顺隆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对月饼歉意的笑了笑。
“噬虫取忆”时,施术之人在容纳被取忆之人的记忆时,脑部瞬间涌入大量不属于自己的意识。而意志力低的人,因为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信息量瞬间人格分裂变成疯子;即便是意志力强的人,也需要极度安静的环境,否则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侵扰,导致大脑受损,血脉倒流,危及生命。也就是俗称的“走火入魔”。
其实这种情况经常见到,比如一个人在安静的环境里沉思时,如果背后有人在他(她)耳边大喊一声,很可能把这个人吓死或者吓疯!
我不免有些心有余悸,还好刚才我和沈顺隆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这个特护病房一般不会有人来,环境极为淡雅肃静,孟乾火刚被取忆还处于无意识状态,只要我们三个没有什么异响,大约还需要半柱香的工夫,方叔的“噬虫取忆”之术就会彻底完成。到那时,虽然我们不知道会知道些什么,但是孟乾火显然和这一系列事情有着神秘的联系,起码能从他的记忆中得到许多线索!
而且方叔曾说他和师父是多年老友,我们可以从他的口中得到关于师父的许多信息。说来惭愧,自从大学一年级我和月饼因为学校里“人头拖把”一事相识并认识师父,从而进入灵族至今已经四年多,虽然和师傅也基本上算是朝夕相处,但是回头想想,却对师父知之甚少。
时间如静淌的溪水安然滑过,无声无息中,方叔眼中的绿色越来越淡,眼球也转越慢,“噬虫取忆”之术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我忽然觉得全身轻松,想到压抑在心头多日的种种疑团可能就会揭晓,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月饼神色却越来越紧张,更加小心的观察着房间,似乎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我并没有觉得月饼这种态度有什么不对,丫一贯是小心在前,放心在后,如果没有丫的这份仔细,我们可能不知道挂了多少回了。师父也经常感叹:“无华,晓楼!你们俩一个沉稳多智而缺感性,一个飞扬激昂而少些厚实,如果能合二为一,那真是灵族千年以来最杰出的不二人才!”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我忽然隐隐想到一点:坏了!我忘记了一件事情!我顿时全身冷汗直冒,急切间把手伸向沈顺隆的胸部!
沈顺隆看到我这个举动,脸变得通红,向后退了两步,柳眉倒竖,一脸怒容!
我腿脚不便,一把没抓着她,手忙脚乱的指着她高高隆起的胸部。沈顺隆不明白我的想法,低头看了看胸前衣服没有什么扣子开了之类的异常,我差点就喊出声!而这时,我最不愿意看到,或者说我最不愿意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沈顺隆跨着的LV包里面传来一阵响亮悦耳的铃声!
我要夺得,是沈顺隆跨着的包!她的手机在包里放着,这段时间不知过了过久,但是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陆峰已经来了!他发现我们并不在我的病房时,按照他对沈顺隆的尊敬,十有八九会给沈顺隆打电话询问!
而此时,电话已经响了起来!
“哇!”方叔就像是被人猛击了胸部,整个胸口瘪瘪的凹进一块儿,从嘴里喷出一口淡绿色的鲜血,洋洋洒洒的落在地板上,如同一只只绿色的虫卵,颤微微地抖动着!
沈顺隆被突如其来的惊变惊呆了,我单腿跳到她面前,扯下LV,向门外远远扔出。
铃声由近及远,由强变弱,在空中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呻吟,随着LV包的抛出,在走廊里稀疏的浅唱着。
方叔似乎有些好转,刚才一脸盛绿隐成淡淡的青草颜色,只是胸前的斑斑绿色血迹看上去着实惊心动魄!月饼此时已经扶起方叔,托着他的颈部,我又跳到方叔身边,正想封住他位于耳垂后,当乳突与下颌骨之间凹陷处的手足少阳之会的翳风穴,封住他的听力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铃声又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
“沈总!”陆峰面色焦急的闯了进来,“你没事吧!”
方叔刚刚好转的脸色又变得如同翠玉般晶莹剔透,张嘴呕出一股浓厚的鲜血,把整个下巴和脖子染的全是触目惊心的绿色!他虚弱的睁开眼睛,目光涣散迷离,凄然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月饼,又指了指我,气息越来越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