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26 16:59:00
鬼脸新娘(二十)
血尸已经习惯了双脚踏在地面的感觉,每一步都走得分外稳定。他小心翼翼的绕过院中在阴时中被凝固的村民,生怕自己的身体与他们进行接触,直到走入大堂,环视着月饼和孟氏三人。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月饼时,我分明感觉到他浑身一震,上百条奇异的红色蛆虫从他的身体里被震落到地上。奇怪的是这些虫子一接触地面,如同落到了滚烫的生铁上面,化成了缕缕红色烟雾。大堂里似乎响起了“吱吱”的叫声,空气里弥漫着奇异的香气。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月饼脸上,直到看到月饼脖颈中挂着的弯月挂坠,他颤抖的更加厉害,哆哆嗦嗦的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似乎想抚摸月饼的脸庞。就当他的手距离月饼不到一寸的时候,他似乎又醒悟了什么,迅速把手缩了回来,从喉咙中发出了悲伤地嚎叫。
这声音似乎穿越了千年,带着被欺骗、被抛弃的孤独,贯入了苍凉的愤怒,肆无忌惮的闯入我的心里!我被这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深深的震撼着,心头莫名升起一种绝望的悲伤,这是经历怎样的痛苦才能发出的嚎声?
嚎叫声渐渐低了下来,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球中流出,沿着下巴凝聚成巨大的血珠,滴落在地面,斑驳出刺目的血痕!
如同菩提花般的形状!
“你是新一代鬼婴?我认识你。在天魁阳眼那里我见过你。”血尸并没有看我,依旧悲伤地望着月饼,“孟先铎呢?他的年龄还不到新鬼婴接替的时候吧。我回到井中一直奇怪为什么你会这么早出现。不,是为什么这么晚出现。你已经超出了鬼婴继任的年龄。”
我诺诺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干涩的回答道:“孟先铎死了。”
“哦?死了!”血尸似乎诧异我这句话,“怎么死的?”
我发现血尸虽然形貌可怖,但是好像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虽然视觉上仍然接受不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被我们几个杀死了。”我指了指大堂内的另外三人。
血尸这才望向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警惕。
这是我胆子也放开了一些:“被我们几个杀死了!”
血尸听闻这句话,愣了愣,目光如同两道枷锁,带着怀疑牢牢锁住我。我挺了挺胸膛,用同样坚定的神色回击着。
良久之后,血尸忽然仰天长笑起来,虽然他没有嘴,也没有表情,但是我依然能听到他从喉咙中发出的笑声那无尽的嘲讽。这笑声响彻良久,猛然收声,血尸向我踏出几步,每一步都龙骧虎贲,走的极有气势,周身隐隐散发出不可一世的霸气!
“没想到灵族的鬼婴竟然死于灵族的鬼婴之手!”血尸此时已经走到我的面前,那可怖的形貌又一次让我忍不住胃里抽搐。
“哈哈!”血尸双臂高振,“刘伯温!当年你嫉妒我们明教的功劳,给朱元璋进谗言,在庆功宴上下蛊毒暗算我们!又利用我保护族人的心情,给我们中原明教残存一脉下了这恶毒的千年诅咒,禁锢在十万大山之时,可曾想到你利用灵族魇术培育的看守明教的鬼婴竟然会死于鬼婴之手!刘老儿!自作孽,不可活!我赢了!”
“你说什么?”血尸这句话让我完全无法接受,失声问道!
血尸渐渐从狂热的激动中平息下来,骄傲地说道:“老夫是明教中原一脉第四代掌门!”随即,他说出了他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我如同五雷轰顶,刹那间呆立当场!
我茫然道:“你是……你是……”
在这里请允许我把这个名字隐去,因为这个人的名字实在太过响亮,也太过震撼。而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个人是生活在传说和文字中!
血尸似乎嘲弄着笑了笑:“没想到小娃娃竟然知道老夫。快一千年了,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说这么多话。”
我大口喘着气,努力从从方才极度震惊的心情中慢慢平复下来。但是我仍然无法接受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活了将近一千年的人这个事实!
我忽然有一种奇特的想法,大学历史老师说过:“历史是后人随意捏造的谎言。”这句话我深以为然。而他却是那段历史的见证人,只有他知道那段历史中种种不为人知的真相。如果他愿意告诉我,我就能触摸到最真实的历史,这是一件多么激动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不由兴奋起来!站在我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被诅咒被欺骗千年的人,而是一段活生生的历史。
血尸背起双手,在大堂里踱了几步,目光依旧停留在月饼身上,忽又猛然转身,长叹道:“阴时快要结束了。杀了我吧!只有杀了我,才能解除这千年的诅咒。除非你的任务是为了延续这个诅咒!”
2012-10-26 17:30:00
鬼脸新娘(二十一)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感觉心里乱糟糟一团,完全没有头绪。
“哦?”血尸停住脚步,似乎想到什么,“看来鬼婴延续了这么多代,终于到了孟先铎一代,也想摆脱诅咒的束缚。哼!这个诅咒又何尝不是对鬼婴的诅咒!当年刘伯温下了这个蛊毒时,为了防止鬼婴忍受不了世代看守明教的寂寞,也给鬼婴下了和我们相同的蛊毒。”
我想起了孟先铎类似于章鱼的脚。难怪他身为鬼婴,却有着和这个部族同样的变种残疾。原来这是千年之前就布好的局。刘伯温在乱世中能够以一介布衣崛起于庙堂,其心思缜密,手段毒辣果然非同常人。可惜最后也被朱元璋诛杀,这里面是否又牵扯到灵族和皇族之间的战斗呢?这显然是另外一个秘密了。
血尸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见到你之后我就奇怪,为什么会有另外一个成年鬼婴出现?现在我明白了!孟先铎想利用你进行阴体换身,替代阴时之人。这样他就可以利用你的身体,为自己接换新肢,重新入世!我认识的历代鬼婴,无一不遵从刘伯温的命令,只有这孟先铎,确实是野心颇大!”
我心中一叹:在如今的社会里,权利、欲望、金钱的各种诱惑,早已不是前几代鬼婴所能见识的。普通人尚且抵御不住,何况是身具异能的孟先铎。如果他真的入世,不知会做出何种惊天动地的事情。看来让他丧失理智的源动力,或许不是对生命的追求,而是被当今社会慢慢的侵蚀导致的。
“这位小友,老夫恳求你!”血尸忽然在我面前轰然跪倒,“只有你!才能做到!”
我急忙想将他扶起来,但是看着他满是虫子的身体,却又伸不出手。血尸凄然笑道:“老夫这种容貌,其实早该死了。但是却无法死掉,这种痛苦,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想到他每天忍受着蛆虫的钻咬,被控制在天魁阳眼的井中默默忍受了千年,还不得不施放蛊毒,来禁锢自己的族人,这种痛苦确实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我缓缓问道:“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懂。”
血尸见我已经答应,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起身道:“阴体换身,锅中煮的是阴时之人,利用他的阴气为我续命。而阴时之人煮熟的肢体已经被蛊毒完全侵入,再由村中人分食,加上我在井中施放的虫蛊之毒,形成这个梦术!这些阴氏之虫,虽然寄生在我的体内,却是保证我无法死去。而每隔三年,这些阴虫就会被鼎中蛊气引出,把我从井中带出,也只有在这阴时里,我才能活动!其余时间,我就如同一具有思想的尸体,带着对你们灵族的愤怒和部族的悔恨,躺在井中。你似乎有些不一样,在天魁阳眼中,竟然能够引诱阴虫把我带出井中,又能制造出阴时,看来你的身份也不止鬼婴这么简单。时间已经不多了……”
血尸语速越来越快,我一瞬间接受了大量的信息,完全消化不了,只能打断他:“我还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
血尸悠悠说道:“需要你的血!鬼婴之血!”
“什么?”我大吃一惊,抬头望向血尸,只见他的眼睛中迸射出异常复杂的神色!